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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湘玉讓采薇跟著學(xué)了制酸梅湯的手藝,蘇重秉這才罷休,湘雪和湘蓮也愛喝,贊道真是酸甜適中。
湘玉穿了之后很注重體育鍛煉,窩了一大會兒,便帶著采茶去院子里踢毽子,活動筋骨,湘雪和湘蓮看了一會兒,也小跑過來跟著踢。
莊子上回來之后,湘雪又恢復(fù)了之前的冷淡,想必是萬姨娘說過什么,湘玉沒在意,正房和萬姨娘的積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也不是她能改變的。
呂繡娘留了功課,七天后每人繡一條手帕出來,要求圖案是牡丹花,絲線自己搭配。湘玉剛出院門,遠(yuǎn)遠(yuǎn)的見蘇重秉正走過來,她迎過去,見他手里拿著幾本書,瞥到了采茶拿著的繡架:“聽太太說你們開始學(xué)女紅,你性子散漫,定力差,可得好好學(xué)。”
這個哥哥最喜歡的就是教訓(xùn)她,她也習(xí)慣了,滿口答應(yīng)。湘雪和湘蓮見了蘇重秉有些拘謹(jǐn),和大哥相處不多,覺得是個古板冷淡的,行禮后便匆匆走了。
湘玉笑道:“哥哥你看,連你妹妹見了你都怕。”
蘇重秉把書遞給她:“你不怕我就行了,這書是元兄尋得,書鋪都是平常的話本,這個是鄉(xiāng)下土財主的藏書,倒是難得。”
湘玉打開看了看,是一些女子傳記,要知道,在重男輕女的古代,女主很少有傳,傳記寫的都是文人墨客、王侯將相等。
里面寫的女人她沒聽說過,大致看了看,是古代的李清照、李師師,這個可比話本有意思多了,就是白話文,比文言文好啃多了,她笑著收下了。
☆、第16章 早課
湘玉拿著話本回去,采茶憂心忡忡:“姑娘,你看這些閑書若是被太太老爺知道了,必然會生氣。”湘玉往后藏了藏:“你們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的。”
她讓采茶先回去,自己拐角去韓姨娘院子找湘蓮,湘蓮正陪重宇在認(rèn)字,兩個人就坐在品字回紋花格隔扇門一側(cè),不知重宇說錯了什么,湘蓮拍了一下重宇的肩膀,說若寫不對,晚上的鹵水鴨別想吃了。重宇聽姐姐這么說,撇撇嘴,白凈的胖臉皺在一起,差點哭出來。
其實重宇不過才三歲,放在現(xiàn)代,還是一個整天無憂無慮的孩子,在古代,已經(jīng)開始認(rèn)字讀書了。
韓姨娘把希望都放在了重宇身上,官宦人家的庶子出路,比庶女要好很多,讀書好還能有一條錦繡前程,姑娘家只有嫁人一條路,心腸好的太太找了家世清白、品行端正的倒罷了,若是毒辣的,光是嫁去內(nèi)里腌臜的人家,女兒家就受了大苦楚。韓姨娘盼著兒子能有出息,蘇宅以后必定是蘇重秉的,作為庶子,不過是分點家產(chǎn)自己獨立門戶。
這樣也好,若是兒子出息,韓姨娘還能跟過去享福呢,蘇家都是讀書人,重宇想有建樹,也必然是科舉取仕,怎么能不用心?兒子爭氣了,以后女兒嫁人,也有了倚仗。
小重宇見七姐姐過來,連忙放下了書,晃晃悠悠的跑過來,抱著湘玉的裙子:“七姐姐,我要吃鹵水鴨,五姐姐說我不會寫字,就不給我吃。”
湘玉把他抱起來,重宇的手攀在了湘玉的脖子上,兩只腳扒在她身上:“嗚嗚,七姐姐幫我。”湘玉拍拍重宇的背:“重宇放心,晚上肯定給你吃鹵水鴨!”
“真的?七姐姐真好!”說完跑下去,在院子里繞圈玩兒。湘蓮見湘玉來了,把書收到一邊:“你就是慣著他,這一篇字都幾天了?還是記不住!”
湘玉湊過去:“重宇還小,學(xué)習(xí)不急。”湘蓮遞給她一個難不成讓他學(xué)你不成的眼色,湘玉會意,說起來家里三個姐妹讀書,她算是最不認(rèn)真的。
望子成龍是每個年代父母的愿望啊,湘玉想了想,試探性問道:“我每日清晨都會跟大哥去書房讀書寫字,若是帶上重宇,你覺得如何?”
湘蓮沒料想湘玉這么問她,自然歡喜:“若是如此是再好不過的了,大哥的才學(xué),夫子都是夸贊的,如果重宇跟著大哥學(xué)習(xí),沾染一些大哥的才氣也是好的,只是大哥明年便要鄉(xiāng)試了,不知會不會……”
湘玉道:“無事,就是順道一起,也不麻煩。”
蘇重秉雖然只有13歲,但書讀的極好,才華橫溢,湘蓮雖教重宇認(rèn)字,但重宇自小不怕這個姐姐,根本無心學(xué)習(xí),若能得大哥管束,想必也能約束重宇的秉性。
除了這些,湘蓮想的更遠(yuǎn),她和重宇是庶出,和大哥的關(guān)系,遠(yuǎn)不如一母同胞的湘玉,若重宇和大哥親近,長大后也能親厚一些,這么一想全是好處的。
湘玉也不敢擅自做主,她了解蘇重秉的性子,想必不會拒絕,但也和湘蓮說,回去問問大哥的意思,湘蓮忙道應(yīng)該的。
湘玉把意思和蘇重秉一說,他沉思了片刻:“明日讓重宇和你一起過來罷,只是若三歲的娃娃都比你學(xué)的好,我看你的臉往哪兒擱。”
湘玉無言,拿起了蘇重秉最愛的那支紫毫筆,沾飽了墨汁,寫下了“呵呵”二字。
蘇重秉先是不明所以,而后恍然大悟:“為兄只道你貪玩,沒想到還知曉韋莊的《菩薩蠻》,你寫下這兩個字,是不是讓我猜詩?”
他自顧自又道:“須愁春漏短,莫訴金杯滿。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幾何?你指的必然是這一闕,對不對?”
湘玉:“……”
這個哥哥,真是成了孔夫子的褡褳書袋(呆)子了。
她笑著回道:“呵呵。”
自此,蘇湘玉同學(xué)多了一個背書包上早課的小同窗,她還挺喜歡這個小弟弟的,現(xiàn)代她是獨生子女,下面沒有弟弟妹妹,穿了之后,兄弟姐妹一大堆,好是新奇了一陣,重宇性子有些怯怯的,看來韓姨娘管教孩子十分嚴(yán)厲,就怕行差就錯。
開始重宇不敢親近她這個姐姐,后來是看她親切、喜歡逗他,才漸漸不怕他。瞌睡蟲帶著一個小瞌睡蟲,兩個人打著哈欠,往正院走。
重宇握著湘玉的手,小聲的問:“七姐姐,我怕大哥哥,他不會打我屁股吧。”湘玉忍笑:“重宇放心,大哥哥最多打你手板。”小重宇本來是求安慰的,被湘玉一說更怕了,姐姐氣極打過他手板,手心鉆心的疼,大哥哥力氣更大,打起來……恐怕會更疼,若是手打壞了,他拿什么抓好吃的糕點、鹵味?
想到這重宇往后面縮:“七姐姐我不去了。”湘玉站定,只說了一句:“重宇不乖,那重宇還想吃翠玉豆糕和奶油松仁卷嗎?”
和湘玉小時候一樣,三歲的重宇在吃食上也被轄制,不能吃多,甜食少用,偏偏小孩子對甜食都十分偏愛,湘蓮答應(yīng)重宇,乖乖學(xué)習(xí),早飯給他做翠玉豆糕吃。想到這兒湘玉舔舔嘴:“那我還是去吧。”
湘玉莞爾,沒有什么是一碟子翠玉豆糕解決不了的,若是有,那就三碟。
兩個人到書房的時候,蘇重秉已經(jīng)在看書了,書房點了燈,滿室明亮,見二人進(jìn)來,蘇重秉抬抬眼皮:“坐吧。”
說罷拿起手邊的一張紙,遞給重宇:“照著抄,寫十遍給我看。”湘玉歪頭看,都是很基礎(chǔ)的字,適合啟蒙,大哥的教學(xué)方式倒是獨樹一幟,不管認(rèn)不認(rèn)識,會不會讀,直接讓抄,蘇重秉過來敲敲她的頭:“別看熱鬧,今天你要寫三篇大字、背三首詩。”
蘇重秉一直堅信積少成多、水滴石穿,對妹妹要求不算高,當(dāng)然是相對自己而言,孩童記憶力強,每日三首詩并不難,一日三首,一月便是近百首,半年便可見成效。
看著這個肖母的同胞妹妹,蘇重秉難得露出溫柔,又道:“最多一年,一年后便是你求著我管你,我也是沒時間了。”
這句話給了湘玉莫大的鼓勵,不就是一年嘛,忍忍便過去了,明年哥哥鄉(xiāng)試,以大哥的才學(xué),必然會中,若是中舉,他就要去京城的書院了,想到可能會和大哥分開,她有些不舍。
也許是因為懼怕大哥哥,重宇寫的極其認(rèn)真,完全沒有了在湘蓮身邊的賴皮,背挺的直直的,一筆一劃描字。
蘇重宇看書間隙抬抬頭,見前面兩個飄著紅頭繩的娃娃都用心的在寫字,滿意極了,升出一股與有榮焉的驕傲,喚了書童進(jìn)來,交代一番。
待書童回來,手里拿了硯臺和紙筆,從庫房翻出來的,也不算名貴,適合剛學(xué)習(xí)的重宇用,重宇拘束的謝了大哥哥,心道若是送他一提九色攢盒便更好哩。
湘玉得知硯臺從庫房取的,她沒料到大哥還有小庫房,馮氏有庫房她是知道的,里面放的她的嫁妝,馮氏告訴她,生母趙氏的嫁妝等物,都鎖在庫房里,等她長大成人,悉數(shù)給她做嫁妝。
蘇重秉不過十三歲,庫房里有甚東西?她倒是好奇,蘇重秉耐不住她磨,讓書童帶著管鑰匙的婆子去開庫房,讓湘玉“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