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nalesc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轉瞬湯嬤嬤來了蘇府快一個月了,湯嬤嬤十分滿意,姐兒是個好伺候的,比京城的貴女好管教,之前教的高門大戶,雖表面恭敬,可誰真正尊敬她?不過拿她當下人看。
湯嬤嬤教出來的小姐有口皆碑,在京城教了四五年,最近越來越乏,錢財壓了箱子,夠后半輩子花,就是過得不稱心,每日疲憊不堪,正好有遠離京城的機會,一咬牙便應了下來。
開始還忐忑。怕蘇府太太不好相處,小姐不聽管教,進來才發現都是知理的,蘇太太出身不高、貴氣不足,可勝在通情達理,看她辦事牢靠,真心高看她一眼,待得舒心。
三個嬤嬤也算同氣連枝,從京城千里迢迢來教養小姐,總不能丟了宮里嬤嬤們的臉,閑來三個老姐妹聚在一起,談談心,喝喝茶,日子也悠閑自在。
雙嬤嬤是最省心的,湘蓮安分守己,很少犯錯,規矩嬤嬤教了細心學著,不用重復第二遍,湘雪毛病不少,束了一個月也老實了,湘玉性子散逸,懂規矩卻不守規矩,湯嬤嬤約束著,收斂了不少。
府里的婆子丫頭都知嬤嬤是京城來的,平時都很敬重,每日三餐,三個嬤嬤湊一桌子吃飯,這是別人沒有的待遇。
府里像趙媽媽、一等二等丫鬟,等主子吃完了,一桌子才動不了多少,拿下去圍著吃了,這算是待遇最好的。粗實丫頭、干活的婆子只能吃廚房做的下人餐。
下人餐能有什么好味道?不過就是白菜豆腐切塊往大鍋里一頓,茄子土豆下鍋炒炒,鹽巴味道都不重,咂摸不出味道。
吃飽是能吃飽,想要好味道是妄想的,有婆子拿著飯碗說下次多放些鹽,廚房的人眼睛一瞪:“哪有那么多鹽巴給你放?自己口重怪我菜做的不順心,有本事自己吃去!”說罷盛菜的勺子抖一抖,僅有的肉丁都沒了,看的婆子心都疼。
這些馮氏不太清楚,她管著后宅,可下人的小事哪放在心上,即便趙媽媽也不曉得。
湯嬤嬤、雙嬤嬤從廚房提溜食盒回小院,路上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悄悄跟在后頭,等到了院門口,湯嬤嬤回頭問:“你跟著我作甚?”
☆、第23章 同路人
小丫頭穿著粗布衣裳,看起來像是掃地丫頭,頭發有些散亂,嘴唇有些開裂,怯怯的說道:“我……我……我聞到肉香了。”
湯嬤嬤看了一下手里的食盒,蓋子沒蓋嚴,估計是味道散了出去,她看著有些心酸,招招手:“進來一起吃罷。”小丫頭眨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我真的能吃嗎?”得到肯定的回答跳著進了院。
雙嬤嬤帶小丫頭洗了手臉,得知她叫蔓草,負責花園附近的打掃,她剛打掃完,一身灰還沒得及洗干凈,聞了味怯怯的跟了來。
幾個人把食盒的飯菜擺在桌上,拿了一個碗,撥了米飯遞給蔓草:“快點吃吧。”蔓草雖然餓,但是吃飯極其規矩,小口細嚼慢咽,夾菜穩穩當當,湯嬤嬤不住地點頭。
蔓草最后吃了一個雞腿,擦擦嘴上的油,飽食饜足后道:“謝謝嬤嬤,你們都是好人,好久沒吃的這么開心了。”
她們也有些好奇,問蔓草:“你平素吃的都是什么?”蔓草說:“我們下人餐做的雖然不精致,可是之前也能有肉吃,味道也好,可是后來廚房換了管事,不知怎的,說府里節儉開支,每餐得改改了,從那之后,飯菜都少了,菜清淡沒滋味,摳的連鹽巴都舍不得放,大家不滿,可也沒辦法,廚房的人硬氣,我們都是粗實的奴婢,主子跟前說不得話,只能忍著。”
湯嬤嬤一聽也憤憤不平:“偌大的蘇府差不了你們幾口吃的,咱們太太是個慈悲的,待人極好,定是下面人欺上瞞下,糊弄了去。”
溫嬤嬤又問:“太太不管這些雜事,怎么不和太太身邊的人說?”蔓草苦著臉:“一來找不到合適機會,二來也沒人敢提,這廚房管事是后來太太提拔上去的,怕觸了太太的霉頭,被擼了差事。”
聽到這幾個嬤嬤也明白了,她們是什么人?你一眨眼便知道你肚里曲繞,廚房的下人狐假虎威,刮斂了下人餐的份例,貪得無厭。
送走了蔓草,湯嬤嬤下了炕道:“我去找太太。”溫嬤嬤道:“咱們三個一起罷。”說著笑著便到了正院。
里面傳來了陣陣笑聲,嬤嬤們進來,只見馮氏歪扶著紅木博古架,頭上的玉蝴蝶隨著笑聲起起伏伏,像是要展翅沖出去一般。
原是趙媽媽不知說了什么,逗得馮氏捧腹大笑,見嬤嬤進來,讓丫鬟搬了方凳過來,馮氏斂了笑意,溫聲問何事:“嬤嬤來有何事?”
雙嬤嬤把遇見蔓草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馮氏大驚:“府里竟然有這樣的事?”趙媽媽也說:“太太,我也被蒙在鼓里,沒人和我提過這個啊。”
湯嬤嬤說道:“不怪太太也不怪趙媽媽,蔓草她們不敢找趙媽媽,再說都是小事,太太哪里照看的到,都是廚房的人壞了心腸。”
馮氏點頭:“真是膽大妄為,不過這也不算小事了,連飯菜都敢克扣,真是反了天了,當時廚房秦四家的犯了錯,我見楊水家的做事勤懇,便提了上來,沒想到是個黑心肝的。”
湯嬤嬤幾個耷拉著耳朵,太太說廚房的管事犯了錯,那必然涉及到了家里的辛秘,少聽少錯。太太受了蒙蔽,讓這起子東西掀起了風波,馮氏惱得很,吩咐趙媽媽道:“你去查問查問,看看楊水家的還做了什么。”
趙媽媽得了差遣退了出去,湯嬤嬤幾個陪著馮氏聊天,屋子的冰山散出一絲涼氣,趙媽媽不一會兒便回了來,還帶了幾個粗實的婆子丫頭,幾人的口供和蔓草的別無二致,坐實了楊水家的貪墨一罪。
馮氏大動肝火:“找婆子把楊水家的綁了來,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好說的!”
楊水家的糊弄粗使下人還行,當著太太的面,嚇得全都說了:“都是我豬油蒙了心,我那兒子不成器,在賭坊輸了不少錢,自從接管了廚房的差事,便扣了份例,偷偷拿出去賣了錢使,太太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馮氏不想聽她訴忠心,她識人不清,竟安插了這么一個糊涂東西,也懶得廢話,讓婆子拖出去打,院外棍子聲落,只聽得楊水家的嗚嗷求饒。
湯嬤嬤端坐著,仿佛一切都和自己無關,面色如常,馮氏臉有愧色:“是我管家不嚴,讓嬤嬤見笑了。”
雙嬤嬤喜笑臉,一說話讓人看了舒服:“太太哪里的話,沒有終日防賊的,心眼歪了是她自己的過。”
這次馮氏也不著急安排廚房的人手了,反正都各司其職,先相互牽制著,也出不來什么亂子。又下了令晚上給粗使的下人做頓好菜,菜肉敞開吃。
素了這么些日子,大家聽到這消息開懷的很,再聽說太太下令以后粗使的下人,每頓必須有兩道肉菜時,更是欣喜雀躍,連干活都有了氣力。
湯嬤嬤回小院,見蔓草在墻根下等她,手放在背后,像是藏了東西,湯嬤嬤湊過去:“你怎么來了。”
蔓草搓搓衣角,咬咬唇:“湯嬤嬤請我吃了一頓飯,還求太太發落了廚房的管事,我們這些人感激不盡,我這有一小盒糖,送給嬤嬤吃。”說罷遞了過來。
湯嬤嬤打開手帕看,小木盒里躺著幾粒糖果,像是集市上常見的,她這么大歲數也不愛吃糖,推了回去,你的心意我領了,糖留著你吃吧。
蔓草把盒子推到湯嬤嬤懷里,轉身小跑著走開了。
雙嬤嬤在后面笑道:“這個丫頭還不錯,你要是認了她做孫女倒是好主意。”湯嬤嬤拍了一把雙嬤嬤:“你這老貨,點子倒不少,我這年紀了,無牽無掛的,才不給自己找累贅。”
自此隔三差五蔓草休息的間隙總會來找湯嬤嬤,也沒甚事,有時低著頭和湯嬤嬤待一會兒,她是孤兒,父母死后被人牙子賣進蘇府為奴,沒有根基,她性子也軟,常受欺負,沒人對她好,她愿意和湯嬤嬤在一起。
同屋住的丫頭嘲諷她,說她有城府,撿著高枝飛,嬤嬤在府里地位高,她就去巴結著。蔓草委屈的要命,她就是親近湯嬤嬤,不管她是嬤嬤還是婆子,在她眼里都是一樣的。
同屋的小蝶欺負她,掃地的活扔給她干,自己去樹蔭下躲涼快了。夏天本就熱,她一個人干了兩個人的活,前胸后背都浸濕了汗。
屋外有木盆,想洗澡關門在屋里洗,只是她也不常洗,因為燒水得去熱水的供應處,除了每日供應主子們的,還得管著下人,當差的語氣都不好,若脾氣不順,說一句沒柴了只得悻悻而去。
蔓草去要開水,管事的笑著給她舀了不少,她回來兌上涼水,插了門閂躲在屋里洗澡,剛穿好衣服,小蝶在外面拍門:“開門。”她忙穿鞋子開了門,屋子里涌出霧氣,小蝶冷冷的說:“果然是紅人,我剛去要熱水都說沒了,你倒是洗的舒服。”
蔓草嘴笨,不會和人拌嘴,小蝶大她兩歲,身高馬大,論體力她也不及,抬木桶出去,小蝶故意絆她,蔓草整個人跌倒了木桶里,濕了一片:“小蝶你怎么欺負人。”
小蝶繞過地上的水漬:“我又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呦,得罪你這個大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