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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五和湘玉說,此事只有兩三個人知曉,不會傳揚出去。
湘玉自己暗想,每個人都說不會外泄,你不是還告訴我了?不過袁二的事她也犯不上操心。
宴會后蘇重秉有一次來正院用飯,還跟湘玉說:“前幾日還聽道方兄夸贊過你呢。”有人夸是好事,蘇重秉又道:“你們不是玩一個拿物件猜價錢的游戲嗎?唐五小姐回去念念不忘,整日拉著丫鬟跟她猜,她身邊的丫鬟,每個首飾值什么價錢比這個主子都清楚,哭笑不得的陪著她玩,有幾日滿院的丫鬟都繞著她走。”
馮氏聽了也笑:“唐五是真挺有趣,道方那孩子我看著倒真是不錯。”
湘玉縮縮脖子,道方是唐五的二哥,馮氏一說誰不錯她就膽戰心驚,但凡她說不錯的有兩種情況:一是姑娘家不錯:不錯不錯,可以考慮給秉哥兒娶進來。二是少爺不錯:不錯不錯,可以考慮讓玉姐兒嫁進去。
馮氏年歲不算大,可是骨子里有一股躍躍欲試的媒婆勁頭。
快到了年關,馮氏開始張羅準備節禮,往京城送的得早早預備,也不用貴重的物件,蘇家也不缺,就尋些湘地的特產、再買些湘繡便可,具體的馮氏要需要和蘇鴻良商議。
馮氏記得蘇鴻良有個同窗現任江西知府,江西盛產歙硯,歙硯發墨如油,筆毫無損,是硯臺中的佳品,蘇家的幾個哥兒正是讀書的年紀,能尋來幾方硯臺回去,當年禮剛好,現下已經沒剩幾個月,馮氏便讓人去請蘇鴻良,說有時間過正院來,商議一下年禮的細節。
馮氏把湘蓮湘玉也叫來,問她們閨中女孩兒喜歡什么,要給京城蘇家的小姐們寄些東西,湘玉掰掰指頭:“女兒家喜歡的無非那些,衣料首飾,太太撿著挑便是。”
湘蓮道:“正是湘玉說的這般,咱們這有蜀錦,衣裳好看,新出來的花樣多選幾種,咱們湘地的桃源縣境內不是盛產桃花石么?石頭里嵌滿桃花斑,圖個新鮮,拿這桃花石雕琢個圖章、筆筒都行,或者找個大塊的做個擺件。”
馮氏相當稱意,眼梢掃了湘玉一眼“讓你們過來是出主意的,都像你那樣,太太看著挑,我還叫你們作甚,看湘蓮便出了具體的主意,而且心思巧妙,我聽著也不錯,女孩既喜歡,又是京城不常見的,更別具匠心些。”
湘蓮舒了一口氣,自己平常鮮少說話,來正院也都是跟著大家一起,太太雖然和善,但也沒怎么聊過天,得了太太一句贊賞,湘蓮整個人都舒爽了,暗自攥緊的帕子也松了松,手心里冒的全是汗。
趙媽媽在一旁道:“小姐和太太們說的老奴可都記下了,年節的禮品就朝著這方面去置辦,你們姐妹從沒見過,若有自己做的小物件一起寄的,可提前跟太太說。”
每年馮氏都會拉上一馬車的年禮送去京城,找上一家靠譜的鏢行,先給一半銀子,安全護送后再給另外一半,也未出過差錯,一車的空間說大大,說小也是小,東西得提前安排妥,蘇老太太也說,年禮就是一份心意,不必太多,若是送的太多也太過于扎眼,凡事低調為上。
這兩個都是十歲左右的孩子,能做的也無非是荷包手帕一類的,湘玉想了想:“我之前做的書包大哥十分喜歡,聽說銷路不錯呢,可以做幾個一起捎回去。”
馮氏忙攔道:“罷了罷了,就是你小孩子家玩鬧的東西,還至于寄到京城去?不夠占地兒的。”張媽媽說:“太太你可別這么說,我看玉姐兒那什么牛皮書包不錯,聽說現在學子好些背這個的,之前我上街,還見一個書鋪門口擺著賣呢。”
湘玉暗自說:趙媽媽,你看的那家書鋪,就是我大哥牽的線呢,哦呵呵。
趙媽媽是個穩妥的,她說好的差不到哪去,馮氏便松了口:“那便讓你做幾個,人家要是不喜歡用,壓箱底了你可別哭鼻子。”
湘玉:“……”沒這么打擊人的。
剩下的細節馮氏就不必和兩個孩子商議了,湘玉回了院后想,問問蘇重秉能不能拿幾個新的劍橋包回來,結果小廝的回話是:大少爺說了,送給兄弟姐妹的東西最講究誠意,自己做的才顯得心誠,這個忙他不能幫。
蘇重秉人雖沒來,湘玉已經可以腦補他那撲克臉是如何冷冰冰的擠出這幾句話的,算了,自己動手吧,好在還有一群丫鬟幫忙。
牛皮好說,提早跟莊子上提,下一次便能送來好幾張處理好的,湘玉負責畫畫圖紙,其余動手的步驟小丫鬟們代勞,這次她改良了一下,傳統的劍橋包不太適合小姐們用,她比對著常用的課本,又改了改大小,牛皮包到底自重較沉,縮小點尺寸能裝書就行,為了怕壓肩膀,她又把肩帶放寬了一半,姑娘家皮膚嫩,背時間長了容易勒紅了。
只是這肩帶窄一點秀氣,寬了一些總覺得不習慣,蔓草在一旁掃院子,過來怯怯的說:“小姐我可以試試。”
湘玉也沒問她怎么自己過來了,疑道:“可有什么法子?”
蔓草咽了一口唾沫,又瞧瞧眾人,有些緊張,聲音都顫了:“我以前在花園,長拿尖尖的鐵絲在花葉、花朵上刻個畫兒,小姐,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破壞花草的。”
蔓草抽抽搭搭,眼淚珠子都要滾下來了,湘玉忙說:“你放心,我不追究你,你接著說。”蔓草這才定定神,臉色微紅道:“我想著牛皮和花葉是一個道理,就是硬一點而已,我可以拿小刀簡單刻個畫,看起來就不那么單調了,剛才小姐和姐姐們談話我都聽到了。”越說道后面她聲音越小,索性低下頭,耷拉著腦袋。
這個丫頭,怕是還怕她會怪罪她拿花草刻畫玩呢,采茶在一旁道:“蔓草你可別泄氣,你會這個手藝小姐開心還來不及呢,我們正愁怎么處理這條帶子,這樣你先畫一個試試,咱們再研究。”
蔓草驚喜的抬起頭:“真的嗎?”眼神天真爛漫。
湘玉的丫鬟里采薇最穩重,此刻也拘不住笑意“真的真的,你放心畫便是。”
蔓草說得尋一把稱心的刀出來,說完風一般的沖出了小院,說去廚房尋尋看看。蔓草去了廚房一圈垂頭喪氣的回來,說廚房的刀都是切菜的大刀,再小的也不精致。
湘玉想起他在蘇鴻良書房見過一柄極小的彎刀,最多也就是手掌大小,十分銳利,當時她打開刀鞘看了一眼,蘇鴻良見了連忙奪過來,怕傷了她,說不定那把刀能合適。
作者有話要說: 緊趕慢趕~~終于恢復早七點的更新了,和以往一樣~~~
☆、第67章 7.15|
蘇鴻良讓人把彎刀送來,比湘玉想象中還要小一些,蔓草拿在手里顛了顛,又找出一塊廢牛皮試了試,回過身笑道:“小姐,這個剛剛好!”
接下來幾個人研究了一下每條帶子上刻什么花樣,一天其他的沒做,蔓草把帶子刻完,天已經要黑了。
廚房的人過來問小姐晚上想吃什么,湘玉點了幾道菜,有兩道菜的食材她供應里沒有,讓采薇摸銀子出來,給那人帶走。
湘玉根本不缺銀子花,馮氏每個月都要塞給她五六十兩,湘玉自己都驚呆了,沒想到馮氏這么有錢,不過馮氏給她了,她就接著,壓在盒子里面,偶爾打賞個下人,要么就是加菜時花。
馮氏開始本想著,湘玉花費的賬都記在她名下,可轉念一想不妥,馮氏畢竟是所有孩子的母親,只管著湘玉的花銷,難免被人說偏心,這偏心私底下擺擺就行,明面上還得讓人尋不到一絲的錯漏。
湘玉早起背著書包去前院學習,不過幾個月,小重宇長高了一些,臉上的更加肉嘟嘟的,可見平時沒少吃。
湘玉的字進展很大,蘇重秉不再讓她練字,而是拿了書詩本讓她背,湘玉打開一看,冊子像是個人裝訂的,隨口問道:“這個倒不像是書鋪里買的,哥哥你從哪里尋來的。”
蘇重秉頭也沒抬的回道:“我自己抄的,快背你的,一早上五首詩,別躲懶。”
重宇放下毛筆,在一旁拍手:“七姐姐快背詩,別躲懶。”
湘玉一把揪住小重宇的耳朵:“好啊重宇,膽子越來越大了,敢打趣你七姐了?”重宇拿起筆:“我不和你鬧,我要寫字。”說罷自己一本正經的描字。
五首詩倒不難背,湘玉打好精神,搖頭晃腦的背起詩來,還別說,這么晃晃腦袋真的舒緩身體,放松精神。
早課也就半個時辰,她讓采茶拿了上課用的書本,小丫鬟帶著重宇回了后院,她徑直去上課,到了新府邸,馮氏專門挑了一個安靜的院子,讓女先生教書,院子里栽種了兩棵梅花樹,等到了嚴冬,能開出一樹的臘梅。
湘雪是柳女先最喜歡的學生,她驟然不來上課,開始說生病這托辭女先生還能信,但時間這么久了,再好的病也該痊愈了,蘇家人也不愿意柳女先去見湘雪,她自然察覺出不對,可她到底是外人,湘雪不管如何了,也輪不上她插嘴,安心授課罷了。
如今只有兩個學生,學的進度也差不離,女先生也清閑自在,湘蓮偶爾會請教問題,湘玉可是下課收拾書包便走,柳女先不是太滿意,這哪里是求知問識的態度呢,想想之前,即便是下課了,湘雪也拉著她講小半個時辰呢。
柳女先是一個古板的人,覺得湘玉太過于懶散,可人家是家里的嬌小姐,湘玉平素也規規矩矩,她也挑不出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