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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說著這句話,邊將扣住她腰側的手往內收緊,仿佛欲折斷那細柳腰肢。
她向后仰頸,面頰與面頰緊貼,“快動啊。”已有幾分討好求饒,服軟的意味。
“……你向來最會審時度勢,明哲保身。”他似笑非笑。
那邊珗薛嬌聲纏著諶晗再來。同樣剛結束,她跟他卻不敢太過放肆。頤殊側身蜷在他懷里,他單手摟著她,另一只手從被子里拿出,將擦拭完臟污的帕巾扔到地上。她求他不要弄在里面,但是來不及了。覃隱摸著她耳廓,“不會讓你在這里待很久的。”
“去哪兒?”她立馬問,心往下沉。她能走得了嗎,她走了曲家怎么辦?
“魏之緘處。”他身為官場之人,江湖不能輕易動林洔,而且他剛從西滁回來,林家祖籍西滁人,她跟在他身邊無論如何都說得通。
“可是……”
覃隱動作一頓,“你舍不得諶晗?”
她沒有說話,黑暗中背后緊抱的兩個人心意并不相通。
他撫摸她耳廓的那只手落到她的肩,緩緩用力。
“你要如何才肯死心,告訴我好嗎?”
她轉過來,看著他的眼睛,手指梳過他冠髻散落的發,“我喜歡了他這么久,心甘情愿待在他身邊,即使看不到他,聽到他的消息也好。我是真心喜歡他,你為何不能成全我?”
密室惟一的光源來自他帶進來的一盞宮燈,昏黃的光跳躍在她眼中,她眼如星海,心卻似九旋之淵,那般深不可測。
她咬牙,豁出一切似地坦承:“之前他為我跟同室兄弟打架,連天子的風度儀態都不顧。他坦坦蕩蕩,少年心性,覃翡玉,他跟你不一樣。你只會陰暗地在背后算計別人,而他鮮衣怒馬,肆意張揚,想做什么便去做了。你還在密謀跟人下毒的時候,他就已經沖過來擋在我身前,他是明媚的光,是烈焰驕陽。我為什么不去喜歡他?”
她如愿看到他嘴唇顫抖,眼神變冷,他拿開放在她身上的肢體,仰面躺下,盯著天頂不能言語。原來是這樣。竟是這樣。他以手掩面,擋住所有的光和聲音。
她坐起來,垂憐地看著他。長發披肩垂落,美妙胴體好似泛著光。
覃隱難受到胸腔起伏呼吸不暢,他要控制的不止是情緒失控,還有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的淚意。“……你可以喜歡,就是不能跟他在一起。”他頓了一下,調整氣息,“君恩如東流之水,他翻臉無情,或護不住你,后宮之爭,朝堂之罵,都下場凄慘,死狀難看。”
她要走,放在床面的手被他抓住。覃隱坐起,說了一句:“這該死的身體,怎么這樣。”
他單手握著她肩膀,把她摁到后背靠墻。
“那你仔細聽聽,聽他愉快的聲音,離開后宮以后還能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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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反復復犯同樣的錯,她總在以過去的思維揣度他如今的想法,被固有認知套住導致頻頻判斷失誤。頤殊怔住四五息,反觀他神色坦然,恰似負氣斗狠,沒有半點受傷。
她剛要發怒,聽見珗薛跟諶晗說話,她說屋子太簡陋了。
“冷宮就是如此,你偏說住慣了不愿離開。”諶晗好生寬慰,“珗兒既然喜歡這,就好好住著,朕已經命人拆掉了后邊兩間屋子,前人留下的廢物也一并燒了。”
他口中的廢物是她沒來及帶走的書稿筆記。
那些孤寂一人的時刻,每日每夜地謄抄,養蟲,觀察,記錄。
只一把火付之一炬,成一堆灰燼。
頤殊怔忪,她直視前方,卻沒有看進任何東西。
“還喜歡他嗎?”
覃隱惡劣地問,莫名心里爽飛了去。
“喜歡的人不就燒個書……”他沒說下去,就在看見她眼眶突然滾落一滴淚水的時候,錯愕噤了聲。然后是一滴接著一滴,呼吸也凌亂急促起來。
覃隱轉而抱住她,“沒事的,他燒之前我都收起來了,燒的就是些廢物。”嘆氣。
除了嘆氣還能怎么辦,還有什么活物在她眼里可言。
腦中的一片空白慢慢消退散去,她的心漸漸落到實處,氣息也沉淀均勻。
覃隱在心底苦笑一聲,無波無瀾地講接下來的話。
“喜歡諶晗,光得到他的心不行,他是帝王,很多時候身不由己。”
聽起來像是替他辯駁,又或者是打算成全。可他言語未盡。
“我問過諶晗,他對珗薛只是玩玩。”
這一點不用他說她也明白。
“他是烈焰驕陽,一把火就燒光。”
她任由他將手掌放在她的腰側,她的頸后,被他輕輕捧住。
“我甘愿待在陰暗角落,是為了幫你收好重要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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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她潦草地穿好衣服,簡單梳妝,帶上馬車。牽著她往府邸走的時候,蔣昭打著哈欠出來,看到晚歸的二人,手一下子僵在嘴前,挑眉詢問:“這是誰?”
聽到他出聲才發覺有個人在那兒,林洔甩開他的手,覃隱回頭看她。半晌才轉過來對蔣昭道:“你怎么還不睡?今晚到我府上住是有什么事?”
“沒事就不能住你家了嗎?”蔣昭氣急,破口大罵,“奸情被我撞破壞你好事了吧?好啊,要不是今天來住,還要被你孤雁蒙蔽多久……你是不是搞上別人老婆了!”
無言以對。蔣昭不依不饒,“那你為什么不敢跟我們說?”
他探頭探腦打望躲在覃隱身后的林洔,“以前是珗薛,現在是別人老婆,你小子就沒老實過!不玩點刺激的不舒服是吧?”
“前段時間我幫過她擺平江湖恩怨的林洔。”覃隱無奈。
他們都聽過此事,他也解釋是受人所托。蔣昭一下放老實,規矩道:“林洔女俠,久聞您的事跡,竟有幸見到真人。在下蔣函門少主,也是江湖門派,與夜戊盟當年固不可比,您回來可是重振江湖第一大派……”
覃隱推開他,突然聽見林洔怯生生的一句:“夫君,他說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