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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接近晚上十一點,在高速公路上奔馳的白色轎車里。
東泰禾坐在后座,手上翻閱著是前段時間在國外接洽的契約書;而自己的妻子東衿正坐在自己的右側,看著窗外的夜景。
寧靜的夜幕繁星,都市的燈火闌珊。
無論看多少次,都能感受到都市繁榮的象徵。
正在駕駛汽車的是,東泰禾雇傭的專屬司機兼保鑣——岳霖。
他看著前方有點堵塞的車輛后,緩緩開了口,道:「老爺,看這車流量,可能要十二點過后才能抵達。」東泰禾抬眼看了前方的車流量,隨后透過后視鏡看著岳霖,沉著聲音說:「反正避不了,那就慢慢開吧。」
坐在旁邊的東衿則是因為下了飛機后而顯得疲乏,已經閉上雙眼,背靠著椅背休息著。東泰禾瞥了一眼東衿后,將放在自己腿上的外套蓋在東衿身上,隨后又繼續翻著手上的文件:「岳燦那里有什么消息嗎?」
「是有些消息。」聽到岳霖的話,東泰禾忽然挑了眉,勾著一抹毫無笑意的笑容:「噢?什么消息?說來聽聽。」
岳霖藉由后視鏡看了一眼東泰禾后,又看著前方,平淡的開了口,說:「小姐在這一段時間里,和兩名高中生少女的關係不錯。那兩個人時常會到大門口等小姐出來一起去學校。」
東泰禾長沉了一聲,那抹笑容多了一份冰冷:「只是不在了一段時間而已,就已經和東家沒有利益關係的人當朋友了?」岳霖沒有立刻開口,沉默了一會后,才又繼續道:「有一個人是…」
注意到岳霖遲疑的模樣后,東泰禾抬起頭看著他。
岳霖輕嘆了口氣后,道:「有一個人是,一年前的全國高中空手道比賽的冠軍。」聽完,東泰禾忽然有些感興趣,抬起右手摸了摸下巴的短鬍渣。
原本只是要接洽契約書,順便帶著東衿去玩的,卻在前幾日分公司出了些問題,好不容易忙完了,卻來不及趕在回來前把鬍渣刮掉。思忖著回家后的第一件是便是刮鬍渣。
「空手道冠軍?叫什么名字?」
「燕雪。但是,在那場比賽之后就沒有再參加任何賽事了,聽說也沒再碰空手道了。」岳霖如實的回答著。
安靜的聽完岳霖的話后,隨即將手上的文件收起來,輕笑了一聲:「不管是什么冠軍。總歸一句,對東家沒有任何利益、幫助的人都沒必要交流。東音是順奉電子科技的繼承人,也是我東泰禾的獨生女,會阻礙到路的事情都隔絕就是了。」
「…是。」
好不容易抵達到東家的大門口,東泰禾先叫醒了東衿后,才打開車門下了車。
接著抬起左手,左手腕上有著一只白色手錶,錶面上是一個三角形里有個東字,三角形旁還有雷電的線條圖騰。這是東家獨有的家徽。
手錶上的時針已經快指向數字一,東泰禾才抬頭看向東衿:「時間晚了,我們就先好好休息吧。」東衿點了頭,隨后想起了什么,詢問丈夫:「明天公司的事情怎么辦?」
「公司里的事,我已經先交代好了。我們明天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嗯。岳霖,把門打開吧。」東衿拉了拉身上的外套,朝岳霖說道。
岳霖說了一聲是后,便轉頭并拿起遙控器將大門打開。
晨曦的柔光照映著空蕩蕩的街道,將寂靜的氣氛多少添上了一絲溫柔。
東音起身將身上的睡衣換成學校制服后,便提起書包,走出了房間。
剛踏出房間,便看到米絲崔正好走了過來,東音四處看了一眼后道:「米絲崔姐,爸和媽他們…?」
聽見東音的聲音,米絲崔抬起頭,有些驚訝的看著她:「小音怎么那么早起來?」東音微微蹙著眉間,雙眼里滿滿的委屈。
當看到那委屈的眼神又加上方才所說的話,霎那間,米絲崔便意會到東音這么早起來的原因了。
隨后無奈的微笑著,輕嘆了口氣之后緩緩說道:「聽晚班的其他傭人說,凌晨一點的時候回來了。今天休息一天,所以現在大約還在房間里睡著。」
躊躇了一會之后,東音才又開了口:「……那么,今天我上學是一樣先自己用走的?還是…已經有指派人來接送了?」
「這部份還沒聽到任何指示,大概是一樣用走的去學校吧。不過……」米絲崔停頓了下來,深嘆了口氣后,繼續說:「明天開始就會有人開車載你了。」
東音輕咬著唇:「這樣啊…我知道了。我、我先去學校了。」語畢,便在走廊上小跑了起來。
看著東音離開的背影,米絲崔也沒再開口說什么,只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在商店街的街道上,東音正踩著緩慢而規律的步伐走著。
走到紫天餐廳的店門外,萊特正好把招牌拿出來,東音看到萊特時露出一抹笑容,打了招呼:「萊特叔叔,早上好。」聽到東音的聲音,萊特剛把招牌放好,轉過頭。
「哦!東音,早安。今天怎么這么早?」
「想出來散個步。等時間差不多了,就直接去學校。」東音微笑著的解釋。
萊特看著東音,微微蹙起了眉頭:「發生了什么事情嗎?感覺…你好像有些困擾。」東音愣了一下,隨后躊躇一會后,才開口:「…只是,家里的事情。」
聽到東音說的話后,萊特無奈的笑著,問道:「家里面怎么了嗎?如果不介意的話,和叔叔說吧。不然,和燕雪或妍沐談談也可以。她們兩個和你年紀接近,你或許比較說得出口。」
東音望向萊特一會之后,苦笑的搖了搖頭,說:「這件事情是一直以來都有的,也不太是需要和其他人說出口的事情。」萊特輕嘆了口氣,卻也沒再開口勸說東音。
有時候孩子太過固執,再怎么苦口勸說,也是不會像其他人開口的。除非是那個孩子自己愿意傾訴的人。
過一會后,萊特才微笑的說:「要注意時間哦。」聽聞,東音舉起左手看了一眼手錶,隨后看向萊特,點了頭微笑道:「嗯。萊特叔叔,我先走了。」
萊特看著東音,揮了揮手。而東音也揮了揮手后,往學校的方向慢步走去。
東家的主臥室里,東衿將丈夫的衣服整理好,隨后轉頭看向正站在盥洗間刮著鬍泡的東泰禾,柔聲道:「泰禾,是不是該讓音放松一下比較好?我們已經要求她太多了。」
盥洗間的東泰禾正在看著鏡子,刮著鬍泡的手忽然一頓,接著又繼續刮除鬍泡,同時開口回應:「多讓她學著會要求自己,總歸是好的。」
東衿走到盥洗間的口門,那雙好看的細眉微微皺了一下,隨即又開了口:「但我們給她的壓力太大了。」
把臉上的鬍泡全刮除后,東泰禾低頭洗了臉,接著拿起毛巾擦著臉:「我本來就打算讓她成年后,就讓她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東衿走到東泰禾的身后,那好看的細長眉間仍微微皺著:「…萬一到那時候就已經晚了,你怎么辦?」
聽到東衿的話,東泰禾已經把毛巾放回洗手臺旁的欄桿上,轉過身。
伸手拉起東衿的手,手指穿過東衿的指縫,牽著東衿的手:「我不知道。但是商場上充滿了許多有心人,不早點讓她懂得利用人心,吃虧的會是她自己。」
「因為真正成功的商人是不會有朋友,是這樣嗎?」
「對我而言,是。」
東泰禾抬起另一隻手,撩起東衿耳旁的發絲。東衿那咖啡色的短發在他自己看來是最美的,發絲從自己的手中滑落。
這一刻,仿佛有什么東西,即將在這雙手的手中失去,再也拿不回來。
對自己驀然的想法給驚醒,東泰禾無奈的笑了一下,搖了搖頭,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東衿看著東泰禾,疑惑在眼中流轉著,但也沒能開口去詢問。繼續享受與丈夫一起的難得的一天假日。
「…東音?你怎么在這里?」
耳邊忽然傳來帶有輕佻的聲音,讓東音立刻回過神來,轉過頭,隨后便看見燕雪嘴里叼著一根熱狗,手里還拿著裝有好幾盒裝蛋餅的透明塑膠盒的塑膠袋;在她身旁的甫妍沐手里拿著同樣是早餐店的塑膠袋。
這時,東音才驚覺自己又回到了商店街的入口前,隨即舉起左手看著手腕上的手錶,上面的時間已經是七點整。頓時,有些茫然自己待在商店街多久時間了,也沒有任何印象自己是怎么走回到入口前。
東音苦笑了一下后,道:「原本只是早點出來,稍微散個步的。結果恍神了。」甫妍沐伸手拍了拍東音的頭,笑著說:「小東音居然喜歡散步啊?怎么這么像老人家啊。」
聽到甫妍沐的話之后,東音只是笑著輕拍甫妍沐的手,開口說:「心血來潮而已。既然都遇到了,一起走去學校嗎?」
甫妍沐收回手,嘆了好大一口氣,有些抱怨道:「很可惜,我要先去學校幫忙,得跑了。」語畢,便跑步的往學校的方向走去。
看著甫妍沐離開后,燕雪轉頭看向東音,微笑道:「那我們慢慢走吧?」東音抬起頭,望著燕雪的笑容,隨后唇邊微微勾起,點了頭:「嗯。正好我有點煩心事,能聽我說說嗎?」
「洗耳恭聽。」燕雪偏著頭,笑著說。
接著兩人便踏著緩慢的步伐往學校的方向走去,而在這路上,東音便緩緩開了口說明:「我曾經說過,這段時間是我僅存的自由,對吧?」聽聞,燕雪的眉間微蹙了一下,但霎那間又平復回來,看著東音點了頭。
隨后東音嘆了口氣,臉上再次帶著苦澀的笑容,輕聲訴說著:「今天我爸媽他們提前回來了,之后……恐怕是沒辦法再和你們一起玩了。」
燕雪愣了一會,開口詢問著:「你不能自己出門嗎?到底是有多擔心你,才會不讓你自己出來啊。」
然而東音卻搖了搖頭后,道:「不是…不是那樣的。他們、主要是我爸,不希望我和沒有利益關係的人來往。」燕雪在聽完后,緊蹙著眉,低聲道:「…要和誰來往,是你的自由。這應該是要由你自己做決定。」
東音驟然笑了一聲,輕聲緩緩道:「對我自己來說,我就只是個傀儡。」燕雪一時間停下了腳步,雙眼直視著東音:「你…不反抗?」
「若是反抗有用就好了。」東音說完的同時,腳輕輕踢了在腳尖前的小石子。
小石子飛躍起,隨即掉落于地,發出了敲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