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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從地上拿起自己的長衫蓋到他身上,“先將就一下,我去找塊手巾幫你擦擦,擦干凈了再進被窩?!?
好歹不再是光溜溜,輕陌看著陶澄在房內轉了一圈后又開門出去,頓時百感交集的捂住臉,手心下的表情格外糾結,心緒也亂成一團。
他不走。可是他要拷問?拷問什么?總不會是要拷問刺繡的針法。輕陌低低的哀鳴,聽起來苦悶,卻藏不住那一絲雀躍。
從未想過會有一日黃粱美夢能成真,他千百個日夜所念的人與他親密如此,即便今夜之后會如何,來日又將要付出什么代價,輕陌想,他都認。
陶澄很快回來,手里拿著一疊長巾,他解開外衫,先將自己雙腿間擦拭干凈,期間抬起腦袋對輕陌笑,“不怪媚藥催情,怪你身子太浪,嗯?”
輕陌裝聾作啞,強忍著腰肢的酸軟撐起身,對著陶澄伸手,“給我一條,我自己來吧?!?
陶澄湊過來,捉住他的手腕壓回到床上,“不亂動,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不疼?!陛p陌趕忙躲,又怎么躲的開,被陶澄按住了肩膀動彈不得,只能垂著眼神喃喃道,“這會兒不疼...以前,以前也不疼?!?
在燭火映照下,那道橫在脖頸左前側的傷疤扭曲著,細嫩的皮膚也在傷痕邊緣處細細的繃緊糾結,陶澄皺起眉,不久前才被他親口新添上去的牙印還清晰可見,即使已經不再冒血珠了,也讓他心里生滿了后悔。
輕陌又被放倒進床鋪里,他都來不及再出聲,便被撈起一條腿掛在了陶澄的肩膀上,輕陌羞恥的閉上眼,本是抱在胸前的小衣被捂到了臉上,后又發覺是否有些矯情,猶猶豫豫間只感覺下身被仔細的擦拭,沒能聽見陶澄半點動靜。
輕陌撤開半邊小衣,只露出兩只眼睛,眼神因著哭的太多而墜滿了水汽,他望著陶澄陷在暗影里的半張臉,磕巴道,“你...怎么,知道我...我被...”
“知道你手無縛雞之力被賣到青樓院來,跑都跑不了?”
陡然不善的語氣讓輕陌禁不住的瑟縮了一下,再看陶澄,整張臉都陷到暗處去了,叫輕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好啜喏著解釋,“再過幾日就是乞巧節,嬤嬤們侍女們都在幾個主院里幫忙,我一人本是在偏院中晾曬衣裳,猛的脖子一痛就暈了過去...再醒來時,就是在那個澡堂里被熱水澆身,不多時,就見你來了?!?
腿被放回到床鋪里,黏膩的不適感也消退了不少,輕陌又低低道了謝,巴巴的期盼著陶澄能說些什么。
俗話都言“春宵苦短”,眼下輕陌算是深有同感,哪怕一躺一坐,相對無言,他也祈求天際不再翻出魚肚白,天地永遠陷在黑夜之中,管他百姓黎民,蒼生萬物,輕陌只想要眼前這個人。
陶澄抬起手,掀開錦被把輕陌罩進去,一面掖被角,一面道,“我若是沒來,你如何?”動作溫柔,語氣依然不善。
輕陌怔愣一瞬,心道這是開始拷問了,他張張口,倒是想要反問一句“為何看了傷疤就這樣不悅?”
也是,如何能愉悅,從五歲起的友誼,歷經十年磨難都堅固不摧,卻因著這一道意外的傷疤,即使同住在陶府里,即使隔著幾個院落,兩人都在之后的四年里將“形同陌路”詮釋的淋漓盡致。
若是陶澄沒來,輕陌瞪著雕花木的床頂幻想了一番,手上也不閑著,偷偷摸摸的從被子邊探出一小截手指,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捉在了陶澄的外衫上,這才用一把沙啞的嗓音說到,“許是暫且屈服,后面再想辦法逃跑,許是,估摸是,大約是...是不會自盡的。”
輕陌硬著頭皮和陶澄對視,心里猜測這一道題目他回答正確了沒有。
陶澄卻說,“捉著我做什么?怕我跑了?”
輕陌哽住,眼神有些對視不下去,手上反而捉的更加用力,將外衫攥出了擰巴巴的褶子。
“我若是想跑,你捉的住么?”語氣里帶著忍俊不禁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