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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松興高采烈地接了:“多謝公子!公子和我一道去耍呀?”
蘇長越搖搖頭:“我就不去了,會考在即,我要專心攻讀,不能浪費時間了。”
福松心道,你哪天沒在專心攻讀,什么時候浪費過時間呦。不過知他心志甚堅,也不多勸,捏著紅包殷勤地道:“公子,你先歇一會,我去弄晚飯,材料我都準備好了,今天晚上我們吃鍋子!”
他一路說著,陪著蘇長越到書房,替他把火盆的火重新籠旺,然后蹦蹦跳跳地往廚房去了。
蘇長越則在書桌前坐下,沉靜了心思,拿起早上出門前翻到一半的書卷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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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千里之外的張家要熱鬧得多。
此熱鬧非過年的熱鬧,而是掐架的熱鬧。這場架和正院東院都沒關系,和珠華呢,也沒多大關系,不過因為一點歷史遺留因素,讓她擦上了點邊。
話說這日一大清早,張家諸房也在準備出門拜年,主要分了兩路。
張老太爺和張老太太是不用出門的,只要等著兒孫們來磕頭拜年就成。這兩路是大房和二房,張推官和張興志的交際圈實在沒什么重疊之處,鐘氏和馬氏同理,這不分也不行。不過張推官這路帶上了張良翰,二房對此也就滿意了,出了門各自分頭不提。
張興志和馬氏起初是一道的,慢慢隨后的行程又有所不同,馬氏婦人家話多,逢著那等上門拜年人多的人家,一屋婦人東家長李家短,誰家男人賭錢了誰家老婆偷人了,她擠在里面聽得興興頭頭,一呆能呆好半天。張興志漸漸沒了耐性,甩手說累了,要回去,馬氏興致正高,也不管他,就叫他先走。
張興志便當真走了,提前回了家。
但過了沒多大功夫,馬氏自己也呆不住了,提腳出門——她是被氣走的,婦人們扎堆說八卦,說著說著說到了她頭上去,聽別人的閑話樂呵,聽自己的可就沒這么愉快了,要說人家也不算說了什么過分的話,就是有一戶婦人問了問張芬的親事,流露出一點想結親的意思。
這戶人家從商,相對于張家二房來說,家里正經有點家業,然而馬氏的眼光已經被張蓮張萱兩個人的夫家拔高了,她覺得自家女兒就算不比張萱,比著張蓮找個差不多的總成吧?
她以為自己定的目標不高,怎奈別人家并不這樣覺得,張推官也不是專業做媒婆的,幾年里連著辦了兩個女兒一個侄兒的婚事,已經是忙得脫不開身了,沒有精力再管張芬,鐘氏倒給牽了兩回線,二房俱不滿意,便也罷了,畢竟張芬父母雙全,沒有她一個伯母非要包婚配的理。
大房給找的都不稱意,憑自家的交際網更找不著合適的了,一拖二拖,這年一過,張芬就上了十八歲。這個年紀是真的不能再拖,馬氏心里著急起來,把要求也放低了,但再低,她也看不上一個家里開賣油鋪子的——要是個腰纏萬貫的大商賈家還將就一點。
她那股瞧不起人的勁嘴上收著,但臉上沒藏住,那婦人看出來了,自然不快,不敢明說什么,皮笑肉不笑地點了兩句張芬的年紀,“好心”勸她可要抓緊,女兒家的好年華可就這么幾年,別錯過了。
這種兒女婚嫁是婦人們最喜歡說的,當下其他人也跟著附和了幾句,馬氏被附和得心堵無比,再呆不下去,隨口扯了一事,跟著也走了。
也沒心情再往別家逛去,悶悶地回了家,誰知道,撞見了更讓她心堵的一幕!
一進二房院落,她就見秋芳往外跑,腳步惶急,差點撞上來,猛然剎住見著她,表情一下變得恐懼。
馬氏心里正不快,抬腳就踢了她一下:“小賤人,慣會裝樣,你見著鬼了?!”
秋芳沒敢躲,站著挨了,抖著嗓子道:“回太太,沒、沒什么。”
這要沒什么就怪了,馬氏收拾她是手到擒來,不上兩句話,就逼出了秋芳的實話。
——說來簡直奇葩:張興志和魏媽媽勾搭上了。
還讓張芬捉了奸。
現在在下人住的后罩房那里鬧開了,小丫頭跑來報信,秋芳趕著去勸和。
“……”
馬氏腦子都是懵的,腳下倒還清楚,掉頭飛快就往后罩房的方向走。
二房屋舍距離下人房最近,沒幾步路就到了,剛一近前,就聽到了嗚嗚咽咽的聲音。
哭的不是魏媽媽,而是張芬,因為事發當時,她的庶弟張良勇正在附近摔炮竹玩,聽到里面傳來吵鬧的動靜,好奇過來一看,正看到張芬上前要打魏媽媽,他為了保護魏媽媽,跑進去用力把張芬往后一推,張芬雖比他大了好幾歲,但一來沒有防備,二來本身身嬌體弱,讓這一推,轉頭撲到了門框上,把鼻子撞破了。
于是馬氏看見的這個場景,就是張芬流著鼻血嗚嗚在哭,張良勇有點嚇住地站在一旁,張興志和魏媽媽匆匆忙忙地在穿衣服。
她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直接噎過去!
“你——”她熱血上頭,腦中空白了一瞬,才沖上去罵出了下句,“你這個王八,你對得起我!”
她罵的是張興志,廝打的卻是外襖還沒穿好的魏媽媽。張興志忙閃到一旁,他連貌美還給生了個兒子的秋芳都不大管,何況魏媽媽?這婦人都三十五了,長得也尋常,要不是主動勾上來,他又看她一身皮肉還算白腴,才懶得同她有私。
他睡魏媽媽,大概就等于不睡白不睡,不過魏媽媽對他那股跪舔的勁兒是馬氏和秋芳都沒有的,所以睡了幾回之后,他倒也睡出一點不同的趣味來了,今天提早回來,便是有點惦記上魏媽媽這一口,撿個空子來放松一下。誰知道這么巧,先叫女兒撞破,馬氏前后腳地也回來了,他總是有些理虧,就悶在一旁,一言不發地看馬氏出氣打人。
他想作壁上觀,但魏媽媽先還不敢動,待叫打得受不了了,豈有不來望他求救的,掙扎著撲過來,嘴上求著饒,一邊想往他背后躲。
張興志叫牽連進去,沒頭沒臉地也挨了幾下,魏媽媽掛著他如救命稻草一般,他撕扯不開,不得不出聲勸解:“行了,你也該出夠氣了,這事算我不對,一時糊涂,不過你也不能把她打死吧。”
他不說話還罷,這一說話雖然他本人真沒有要護著魏媽媽,但聽到馬氏耳里他分明就是這個意思,怒氣又盛三分,罵道:“我就打死她又怎么樣,一個做奴婢的賤人,還能叫我給她償命不成!”
說著又打,但她先在外逛了半天,體力有所消耗,打了幾下再打不動了,想起來扭頭瞪秋芳:“你是死人吶,還不過來揍她!”
魏媽媽躲在張興志旁邊呢,秋芳如何敢過去?剛抬起腳,見張興志眼一瞪,她一嚇,又畏縮回去了。
馬氏氣得罵了她兩句,秋芳也不還口,只把頭埋得低低的,抑制住快要忍不住上揚的嘴角。
——她等這個局面已經等了很久了。
當初魏媽媽叫扔去后罩房里變成做粗活的下人,她可算是松了一口氣,誰知好景不長,沒多久,她就發現了魏媽媽在私下偷偷接觸張良勇。
在魏媽媽來說,她也是沒辦法了,同樣是下人,做乳母和做粗使可差太遠了,魏媽媽原先就沒怎么吃過苦,現在一道干活的下人們知道她是被原主和新主都厭棄的,欺壓起她來沒有顧慮,她的日子更加難過。
府里唯一還跟她有一點情分的只有張良勇,雖知他年紀小,能起的作用有限,但沒有別的出路之下,她也只能去巴上他了。
秋芳恨得要死,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居然還不放過她的兒子,怪不得她人走了,兒子也還是跟她親不起來!
秋芳想了許久,終于想出個主意。她繞了好幾道彎,借著別人的口給了魏媽媽提示,讓她意識到與其指望張良勇,不如搭上張興志。
——她對此才不嫉妒,她跟張興志這么多年了,唯二的兒子都生了,又落著什么好處?她對這個男人早就沒有一點指望了,憑他睡誰,她也無非這么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