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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兒小時候也很乖啊。”羋姬笑著用手比劃出一個尺來長的長方形，“妾記得蘇兒剛出生的時候才這么大，肉團團的才一點點，看得妾好憂心，唯恐他養不活長不大。”

羋姬臉上露了一絲回憶之情，語氣呢喃，“蘇兒一出生就和他人不同，一聲都沒有哭過，老人常說不哭的孩子……”羋姬說到這里頓了一下，似乎覺得在孫子面前提這事有點不吉利，又開口說道：“總之，那個時候妾可擔心蘇兒了。”

“是啊，朕當年也十分擔心蘇兒。”嬴政感慨了一句道。

身為咸陽宮的主人，宮中的流言嬴政自然是知道的，因此他對扶蘇也難免格外上心。

一來扶蘇是他的長子，父子天性，上心是自然的；二來若是扶蘇身體有殘缺，在當時那個謠言遍地，他剛剛誅殺親弟的時間點，是不會有人去同情一個可憐的孩子，愚民只會說這是報應或是天譴，甚至還會有人借此攻擊自己。

幸好，扶蘇長大后一點殘缺的跡象都沒有，聰明智慧博學，文武雙全，堪稱“要顏有顏，要才有才”，集偶像派與實力派于一身。

“有了寶寶，朕這最后一點擔心也算徹底放下來了。”

“何止陛下，妾也是擔心了這么多年，現在終于放心了。”

身為長公子，最重要的技能是什么？當然是生孩子，生很多很多孩子。

老人常言，人無完人，扶蘇如此完美，只要最后生孩子這一關也過了，嬴政對他也就別無所求了。

什么？你說聰明的人早死，呵呵……就扶蘇這樣的，嬴政總覺得天都塌了，他還能活得好好的。

看著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的嬴政和羋姬，偷偷躲在一邊的扶蘇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么重要的事，完全都聽不懂爹娘話中的含義腫么破？

“蘇兒出生沒多久就離開了妾去了雍城，當時妾是日日提心吊膽，就擔心蘇兒有個萬一。好不容易蘇兒回來了，又已經長得那么大。”羋姬語氣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摸著粉團子的小肥臉，笑著開口說道：“往事不可再來，妾錯過了蘇兒的成長，絕不能再錯過寶寶的成長。”

“所以你把那些小木馬、小娃娃又找了出來？”嬴政打趣的說道：“難怪你當年收的那么精細，朕還以為你準備留著做傳家寶呢。”

“那能怪妾嗎？那些東西都是蘇兒沒出生之時，妾和華陽太后為蘇兒準備的……喔，還有大王您準備的，那個小木馬是您親手做的吧？大王您可真閑。”

“那個時候沒親政，國事皆由相邦處理，朕連個圖章都不是，自然閑功夫一大把，若是換成現在，那可沒這么清閑了。”

“可惜蘇兒一樣都沒玩上，一眨眼，就變成了個大孩子。”

“是熊孩子。”

聽著嬴政和羋姬的話，扶蘇扭捏了又扭捏，終究沒好意思出去追究這兩人為什么背地里叫自己“熊孩子”的事。

雖然背后聽人壁角不太好，但是看在這段真情實意的對話上，因為失寵而有些小不開心的扶蘇，除了背地里對著粉團子叫幾聲“替代品”之外，心里的失落總算是少了許多。

他開始有心思關心別的閑事。

其實也不能算是閑事，自家妹妹的人生大事怎么都不能算是閑事。

據扶蘇調查，最近陳平“偶遇”荷華的次數是越來越多了，為了防止這兩人哪天抱個孩子來找自己成全，扶蘇決定主動出手——給陳平加工作，讓他沒時間出去玩。

另一頭，扶蘇則去找了嬴政，這樣這樣的說了這件事。

“嗯……荷華真得那么喜歡那個臭小子？”嬴政冷哼一聲，那臭小子除臉長得好一點、人聰明一點、干活賣力一點之外，還有什么優點？根本就一無可取之處。

扶蘇連一秒鐘猶豫都沒有，就直接開口說道：“喜歡他的臉吧，要不我們把那家伙毀容了吧？”

嬴政白了扶蘇一眼，冷聲說道：“不要說這種笑話，你來跟朕說說，忽然說這事，到底有什么打算？”

雖然不愿意承認，但女兒大了總是要出嫁的，而且長幼有序，荷華不出嫁，她的妹妹們就沒法出嫁——瑯玕那是特殊情況。

這么一想著，把滿朝文武的兒子們排了一圈之后，嬴政發現還真得就屬陳平長得好看一些。

在沒有觸及逆鱗的情況下，嬴政絕對是個好爹，事事為兒女著想，絕不讓人欺負自家的熊孩子，護犢子護破天際的那種。

“陳平現在官職太低，若是父皇無緣無故將公主下降，朝中難免流言蜚語眾多。”

嬴政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的顧慮就在此。

堂堂大秦公主，怎么能隨便下嫁給一個斗升小民？雖然他們父子倆知道陳平有才華，但是在外人眼里，陳平卻是個地道的小白臉，要出身沒出身，要家世沒家世，窮得也就只剩下一張臉。

大秦公主嫁給只有臉長得好看的平民，想到未來可能會有的口水，不但荷華、扶蘇、嬴政的臉都丟光了，未來大秦公主們的臉也集體丟完了。

但若是等到陳平建功立業之后再來娶公主，女子韶齡有限，天知道得等多少年？等不起啊！

“所以我想了一個辦法，一個既能讓父皇光明正大嫁女兒，又能讓全天下人都看到父皇對有學之士重視，知道父皇有一顆求賢若渴之心的方法。”扶蘇比出兩根手指頭，在嬴政面前搖了搖，很是得意的說道：“一舉兩得，無毒無副作用，安全可靠。”

“有這樣的方法？”雖然后半段嬴政不太聽得懂，但前半段嬴政卻聽懂了。

在嬴政看來，能讓自己光明正大的把女兒嫁出去已經非常難得——該死的臭小子，不努力不好好工作，就知道長臉，臉那么好看有什么用？還不是沒辦法把女兒嫁給你；在把女兒嫁出去的同時，還能讓天下人看到自己自己的求賢若渴之心，若是真有這樣一舉兩得的方法，這實在是太讓人驚訝了。

看來扶蘇的聰明才智，已經有朕十之一二了。

“父皇，蘇兒怎么會騙您呢？這事肯定比珍珠還要真。”扶蘇微微一笑，將身體挪到嬴政身邊，趴在他的肩膀上細細耳語起來。

嬴政一開始臉上的表情還算淡定，但聽著聽著，他的臉色就變了，臉上的表情莫名的興奮起來，接著出現一絲狂喜之情，聽到最后干脆一拍大腿說道：“果然是好主意！”

說罷，嬴政又拍了一下大腿，“這么好的主意，一定是在夢中聽到的，否則怎么拍人都不疼呢？”

“因為父皇您拍的是我的大腿。”扶蘇木著臉說道。

幸好自己閃得快，要不然這一巴掌就是拍在自己屁股上了，都快二十歲的人了，還被父皇打屁股，這叫什么事啊？

把粉團子給老板爹和便宜娘帶真得好嗎？他們倆不會三天兩頭打我兒子屁股吧？

“呵呵……兒子你真聰明，你果然有父皇年輕時的風采。”嬴政拍了拍扶蘇的肩膀，淡定從容的岔開話題道：“蘇兒啊，你跟父皇說說，你是怎么想到這個好主意的？”

“怎么想到？大約是因為……”扶蘇說到這里，自身氣場抖然一變，臉上的嘻笑之風一掃而空，取而代言的是一種包含著莊嚴和鄭重的認真和嚴謹，聲音也變得格外的鏗鏘頓挫，“我太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