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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四月低低叫了一聲,那身材魁梧的男人立馬眼眶通紅。
他抬眼看著臺階上的人,太瘦了,真的太瘦了,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三年不見而已,他原本放在手心里嬌寵的妹妹,竟然消瘦到如此地步,又想起來港城所見所聞,明明是自己不要臉的養了外室,竟然還敢以各種個要的名頭逼迫著瑩瑩下堂!這可恨的杜家,這可恨的杜若松!
“杜若松,我把妹妹交到你手里,你就是這樣待她的?!”,與常年吟風弄月的杜若松不同,顧家哥哥渾身健碩的肌肉,只輕輕一提,便像拎雞崽一樣將他腳離地拎了起來,“你可還記得當時你提親時是怎么說的嗎?”
杜若松倒底還有幾分文人的錚錚傲骨,“只是媒妁之姻,由不得我反抗!”他又看了看四月,眼神郁蹙,“倘使再有一次機會,我必定不會娶她。”若是早知會傷到她,他寧愿從沒遇上過她。
即使心里愧悔于鄭宛如,杜若松也不得不承認,他對妻子生出了別樣的感覺……他為了自己的大義傷了自己的妻子,并且還錯手害了兩人的孩子……大約最令人遺憾的就是所失去的,不管是感情還是局勢所限,他已經永遠的失去了這個女人。
遠的香,近的臭,大概所有男人都有這樣的毛病。四月看著他那樣的眼神,就覺得一陣惡心,從前的顧瑩瑩可以說是將這個男人全心全意的放在手心里捧著,到了了,卻連個好名聲都落不下。
“你說什么!”,顧封簡直要氣炸了,“你不想娶!你現在說不想娶,當初娶的時候是死了嗎!”顧封一拳頭打上了杜若松的臉,一邊還朝他臉上吐唾沫,“就你是爹生娘養的!我妹妹就是個物品,由得你想要不想要了!杜大才子,你可真行啊!”
杜若松臉被砸了幾下,緊接著又是肚子,痛的他嗷嗷直叫喚,一邊的杜母忙撲敢過來,鄭宛如也是一臉焦急,可她懷了身孕,怎么都不敢讓肚子里的孩子受危險。
“顧封!你放肆,這里可不是你的武館!”,杜母大驚失色,直接跳上去拍打他手臂,可她畢竟只是個婦人,哪里能對付的了顧封這樣正當壯年的男人,顧封只輕輕一帶,她便被掃了出去。
“來人啊!都死了嗎?”,不得不說哪里都是蠻力的天下,杜母被人一手揮到了臺階下,額頭都有些紅腫,但邊兒上卻沒一個人敢過來幫他,“人呢!”,杜母簡直都要流出淚了,“都過來,都過來幫我兒子啊!我給你們錢!”
錢重要還是命重要?一邊的那十幾來個族人,早見顧家大哥帶著這么一幫威武雄壯的壯漢來,嚇得龜縮在了一旁。老族長早先看事情不對,也偷偷溜到了后門,準備趁人不備早早的出去。
現在港城的宗族關系早沒了當年那般親密,他過來只不過為了沾杜家一點關系,如今倒好,肉沒吃上,白白惹了一身腥氣兒。
“攔著他們,今兒個我倒要杜家的看看,我妹妹是不是他們能隨便欺負的人!”顧封大手一揮,一邊那幾個大漢早將人攔了住,“來抓師傅妹妹的奸,來,在抓一個我看看……”
這些好吃懶作的族人,依靠著族田過著些懶散的生活,被長期在武館里的大漢左推又推的,就跟推小雞崽兒一樣。
“那邊給我收拾好了,收拾好了全扔給那邊的記者,審人他們可比咱們在行多了。”顧封也不全是個武夫,起碼他知道記者的作用。雖然之前報紙上那些罵他妹妹是糟粕的記者令他很是厭煩,但如今卻是個寶貝,尤其是他們手里的筆桿子。誰能比誰聰明多少?只要今夜的事情一曝光,杜若松還想做清高才子,做夢去吧!
今夜今夜,一想到若不是他早早趕來,妹妹被逼離了婚,完了還落上一個偷情的名聲!杜家這如意算盤打的可真好,合著全世界都該圍著他們家轉是吧?
“杜伯母,你家兒子不知道當時結親是什么狀況,你不會不知道吧?”,顧封冷冷一笑,“別說我妹妹的嫁妝,但說這些年他留學及杜家這么些年的支用,你都得原模原樣給我吐出來!”
杜母臉又黑又白的,真是幾十年老臉都丟干凈了,“顧瑩瑩,你就是這么看著外人欺負你婆婆的嗎?”
四月低低一笑,便轉了頭,搭理都懶得搭理這樣的人。
“顧瑩瑩……你”,杜母還想說什么,卻被顧封大手推了一下,那力氣大的,杜母一個踉蹌都沒回過來,還是后頭的鄭宛如趕緊上前將她扶住了。
“不欺負你,難不成反讓你欺負我們不成?”,顧封即便有尊老愛幼的心思,也不會是對著這鐵石心腸的杜母,“剛才還忘記算了,就我妹妹在杜家給你們當保姆這些年來的費用,也都得一并清算了。”
杜母被他口氣的煞氣嚇得一個瑟縮,鄭宛如剛剛張嘴,“顧小姐,即便你與恒之情斷,也總不能讓你兄長來恐嚇……”,這句話還沒說完,便被顧封一個眼神給瞪的開不了嘴,“這位想必就是妹夫那位外室吧,長得倒是我見猶憐,只是這嘴臭的不行!他們主人家的事情,哪有你一個妾插手的份?”
鄭宛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顧封,眼睛因為怒氣都有些發紅,她生的柔弱討巧,從來不會有男人在她面前說出這樣的話。
“對不起,倒是我說錯話了。”顧封話頭一轉,鄭宛如臉色剛好一點,卻聽他繼續說道,“您這位可連妾都算不上呢,充其量也就是一偷,俗話說的可真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也怪不得我妹妹敵不過您呢!”
鄭宛如終于和杜母處在同一頻道了,一樣的一口老血卡在喉嚨里,進不去,出不來。
顧家大哥簡直威武,四月心里給他點了個贊,不過面上卻還是扶了他的胳膊,讓他將杜若松放了下來,“哥,不用這樣,這是我的事情,我來處理就好。”,這么多記者在呢,要是他們占了上風,還怎么顯得杜家仗勢欺人?
顧封見此才稍稍將扼住杜若松喉嚨的手放了下來,手將他肩膀狠狠的一推,一點力氣也不帶留的。
那個向來浪漫儒雅的俊秀先生,此刻眼鏡歪斜,滿臉的驚嚇,管是再怎樣的風度翩翩,在這樣的場景下,都狼狽不堪。
咔嚓卡擦咔嚓,閃光燈連著響了好幾下,估計明天杜若松這幾張照片就能上頭條……一個失了清高才子名頭的杜若松,又如此落魄,且看看他身后還有幾個人跟著他繼續走。
大半夜的,杜宅一片老式照相機咔嚓咔嚓的閃光燈,堪比佛祖普度人間的圣光,杜若松燒的整個眼睛都睜不開,火星子還不斷迸濺,灼人的很。
杜母看著兒子這副樣子,心疼的不行,只將喉嚨里那口老血咽了回去,杜家的名聲,她的兒子,她可都要護住啊!看著四月,心里明明是無比怨恨,語氣卻比之前軟和了不少,“你……你什么時候讓你哥過來的?家里的事情,為什么要讓外人知道?之前的事情算是我誤會你了,不管離婚與否,僧面不在佛面在,先等著這些記者回去,咱們一家人再坐下來,好好商量一番?”
現在知道求人了,剛才不還想著將人沉塘嗎?
果然是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從前的顧瑩瑩確實把他們當一家人了,還蠢的先人后己,無論怎樣的委屈都自己咽了,可就又如何呢?四月想,如果當初,公平一點,杜若松只需承認他移情別戀,杜母也別為了兒子作出這么糟踐人的事兒,哪會有如今的她來。
這世上的事,一報還一報罷了。
顧瑩瑩活到最后,八十歲了,那么大年紀還記著杜若松,自然不會是因為愛情。
她不甘,那份不甘從十七歲直到八十歲,她漫長的整個人生都活在杜若松與鄭宛如的陰影下,做他們愛情中一個攔路被踢走的絆腳石。
杜若松被顧封放下來的時候腿便有些發軟的半跪在地上,又被那些記者一通子猛照,手捂著眼睛,半天的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