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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濋抬頭望見白玖玖面上的笑容與無法掩飾的興奮,神色也不禁變得柔和幾分,唇角微微上揚,時不時應和著白玖玖的話,眸中是濃濃的寵溺之色。
漫步于林間約莫兩刻鐘的時間,便能瞧見觀云樓掩映于綠葉間的飛簷翹角,幾盞燈臺錯落有致地沿著磚道布于道旁,將客人領至門口。
一名男子正佇立于觀云樓門口,身影頎長,傲然而立,著一襲暗藍長袍,上頭有紋路交錯勾勒出精緻圖樣,衣襬隨風偶爾輕晃,處處都透著高貴氣息。
只不過那種氣質,仍舊比不得出生于規矩嚴謹的皇宮,自小便需學習諸多禮儀的裴子濋。一人是貴氣在外,一人是內斂溫雅,卻舉手投足俱是清貴之氣。
裴子濋瞧見那人,面上不興一絲波瀾,仍舊是冷淡模樣,只有偶爾望向白玖玖時面上浮現幾分溫柔。
白玖玖卻是有些驚訝,他原以為會是觀云樓主人來接待他們,沒想到會是嚴承明,這世界的主角攻。
......難道觀云樓就是他們家的?白玖玖狐疑地想。
嚴承明望著朝他而來的裴王爺一行人,面上是恰到好處的恭謹微笑。他與觀云樓主人相識,這回是代身子不適的樓主來迎接貴客,當然也是有心想藉此試探試探這名深藏不露的王爺。
望見裴王爺被一名身形清瘦的少年推著輪椅過來時,嚴承明心下微微詫異,他可不知素來冷淡的裴王爺何時有了如此疼愛的男寵,竟還特意出門并包下觀云樓一日。傳聞中,裴王爺可是因雙腿有疾而不喜出門的。
待到嚴承明看清那少年的模樣時,他差點維持不住自己面上的微笑,眸中浮現驚艷。
那是一名生得極為漂亮的少年,嚴承明不是沒見過好看的男孩,可那些人都缺乏這名少年的靈氣與乾凈,只是一瞥,就令人不禁將他的模樣深深烙印在心中,成為輾轉夢中的景色。
是個讓人情不自禁想擁有、獨占的少年。
就像那天在王爺府中見到的雪貂一般,靈氣逼人,潔白無瑕。少年的目光澄澈,周身氣息柔和誘人,彷彿靠近些就會玷污褻瀆了他,卻又抑制不住心底的渴望,想再有更多接觸。
嚴承明歛下眸中情緒,恭敬地向裴王爺自我介紹一番,并將他們迎進觀云樓中。
白玖玖瞥了眼領路的嚴承明,終于想起被自己刻意遺忘已久的任務。「主角現在發展得怎么樣了?」
零一:「遠達不到該有的感情數據,勉強能稱之為朋友。」
白玖玖沒有因此特別焦慮或沮喪,反而只是淡淡地表示自己知道了,零一沉默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宿主你不怕任務失敗嗎?」
白玖玖望了眼裴子濋隱含溫柔的面容,沒有應答。
怎么會沒有想過,他甚至想過無數次了,可他就是捨不得離開裴子濋去做任務,他也不忍心辜負裴子濋的心意。也許是因為原來的世界于他而言本就沒什么牽掛,因此他才愿意為了裴子濋,抱著僥倖心態做出一些違背世界路線的事。
不過說起來,除了裴子濋腿疾被治好了,主角攻受感情發展比較緩慢,其馀劇情線都沒什么影響,白玖玖覺得還是有機會及格的。
只是想到這,白玖玖心中仍是不免滯悶,他看似為裴子濋做了許多,可事實上他還是充滿了私心。他自私地接受裴子濋的情意,自私地過著受到寵愛的生活,然而這一切幸福都是假象,裴子濋終究得死在這一年六月,而他無意阻止。
白玖玖每當想起這事,內心就一陣抽疼,好似有鞭子生生抽打在心上,而執鞭者便是他自己。
因為愧疚。
他口口聲聲說喜歡裴子濋,可他還是不愿真的放棄回到原來世界并復生的機會。這讓他只要看見裴子濋,就不免生起一股歉疚與自卑感。
有時他會想,像他這樣的人,著實配不上裴子濋。
「久久?你身體不舒服么?」察覺到少年蒼白面色,裴子濋出聲問道。
白玖玖低頭便迎上裴子濋擔憂目光,他連忙歛下心中那些陰鬱情緒,朝裴子濋笑了笑,「沒事,可能只是太久沒出門,突然走這一段路有些累了。」這當然是胡謅的話,憑他妖怪的體質,比尋常人類還要好上幾分,走區區半個時辰的路根本不成問題。
裴子濋聽他這么說,立即道:「我們改天再來也行,你別勉強。」語氣中仍帶著不放心。
「不勉強不勉強。」白玖玖忙一臉認真道。
白玖玖知道裴子濋近日忙于宮中的事,好不容易挪出一天時間陪他,他怎么能浪費這次機會呢?
何況,他們的時間著實不多了。
嚴承明也聽到他們的對話,本想轉過身關心一下,卻驀然想起了先前在王爺府中的梅園,裴王爺也是用這個名字喚那隻雪貂的。
久久。
嚴承明心念一動,卻是面上不動聲色,看似間聊一般道:「上回見王爺那隻雪貂可愛得緊,今日王爺卻沒帶來,可真是遺憾。」
白玖玖心虛了一下,見裴子濋似乎沒有回答的意思,便也默不作聲。
雖無人應答,嚴承明卻也不顯得尷尬,畢竟裴王爺的冷淡性情是出了名的,他轉而向兩人介紹起觀云樓的特色。這觀云樓他來過無數次了,此時介紹起來倒是毫不含糊,尤其是說到觀云樓的菜色時,白玖玖眼睛都亮了。
隨著嚴承明進入包廂,他又親自為兩人介紹觀云樓的特色料理,白玖玖聽得唾液都要流出來了,嚴承明說什么便是連連點頭,滿臉迫不及待。而裴子濋自然是毫無意見,一切隨他。
嚴承明瞧見少年率真誘人的模樣,心中那一絲陰暗的慾望又竄高不少,面上卻是恭敬的笑容,洋洋灑灑說了大串菜色。
不多時便點好了菜,此時嚴承明縱然想留下,卻也不好再待下去了,畢竟裴王爺那張冷臉已經明白地表示不歡迎他了,他再留下也不過是自討沒趣。
誰知就在他要走時,裴子濋驀然開口,嗓音一如往昔冷得徹底,好似裹夾著冰凌,「我瞧著嚴公子不僅對王府的雪貂印象深刻,對妖鏡似乎也有興趣?」
嚴承明抬眸望去,那雙比夜色還漆黑的雙眸此時幽深難辨,一片冷冽中隱含厲色。
嚴承明背后霎那一寒,心臟彷彿被攫住,傳來一陣恐懼。他快速垂下眼眸,面色恭謹地道:「王爺說笑了。」話落,他便匆忙離去,只覺自己的心思在剎那被看個通透。
這是警告。
嚴承明清楚,裴王爺已經明白他所做過的事,所以才說出這一席話。
只是回想起剛才裴王爺的模樣,嚴承明眸中閃過暗光。這個看似不問世事的王爺果真不如表面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