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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重逢前,他設想過無數次兩人的相處方式,也思考過該如何表白,就連在公寓久別重見的那一幕他也在腦中演練了數遍,只盼能將自己最帥氣奪目的模樣呈現出來,好讓白玖玖想起自己并感到驚艷,然而他所想像的那些畫面最終都敗在突如其來的洶涌情感上。
好在兜兜轉轉,他們終是在一起了。
車輛行駛過披上金芒的道路,陽光柔和,道邊枝椏點綴著綠意,上頭站著幾隻雀鳥啁啾著啼鳴。
白玖玖抱著海豚玩偶,問道:「董事長,您這么忙還陪我出來玩沒關係么?」
聽見白玖玖調侃的稱呼,裴淮正色回道:「不忙,你想什么時候約我都有空。」
#今天依然積極地爭取和媳婦兒相處的時間#
聽見身旁的人輕笑出聲,裴淮握著方向盤看似鎮定地問道,「對了,既然已經定下關係了,你想搬去我那兒住么?那里更寬敞,離公司也近,上班很方便?!?
白玖玖覷了他一眼,看見他緊握方向盤的修長手指,眼中浮現笑意,「也行,但我得準備幾天?!?
裴淮沒想到白玖玖會應得這么乾脆,他當即心下一喜,「不需要準備太多東西,缺什么再買就行。」決定了,明天就列好青年可能會用到的東西,然后買買買!
白玖玖揚了揚嘴角,心情驀然又好了幾分。
車輛一路駛到公寓門口,裴淮要將車停入地下停車場,白玖玖則先下車表示要回去了,他關上車門后偏頭看見男人眼巴巴地直望著自己,腦中不由浮出一隻狗盯著自己甩著尾巴的模樣。
白玖玖笑了出聲,湊上前在裴淮嘴角親了一下,動作極輕,卻讓裴淮的雙眼陡然亮起。
「再見。」白玖玖笑著同他道別,面色在此時顯得溫柔無比,裴淮欣喜地同他道再見,看著他轉身離開時略微纖瘦的背影,目光格外熾熱。
開啟的燈光將室內映得亮堂,為家具披上了柔和光芒,柜子上方的相片也隨之清晰,相片上方有一對頭發微白的夫婦,笑容和藹溫柔,中央是一名模樣俊秀的小男孩,嘴角高高揚起,笑得雙眼都瞇起來了。
白玖玖望向從前看了無數次的相片,眼中泛開笑意,他輕聲道:「我回來了?!?
沒有了從前的難過與壓抑,現在說出這句話,白玖玖心中是難得的愉悅與懷念。
大約是心中終于住進一個人了,看著這間屋子也不再同從前那般空洞孤寂。
白玖玖是在五歲時被養父母收養的,他們貫穿了他整個童年,給予他一生最寶貴的親情,在他調皮時會一方嚴厲一方慈愛地斥責,在他因為一些小事難過時也會抱著他安慰,在他拿著成績單高興時養父母也會笑著給他獎勵,比起未曾謀面的親生父母,養父母在白玖玖心中更像是真正的父母。
而他們也確實是一對非常稱職的父母。
但他們卻在白玖玖初中時驟然去世,在他人生中曇花一現后逝去,只為他留下無盡的思念與一幢黑暗孤寂的房屋。
當初養父母的死訊猝不及防傳來時,白玖玖只覺如同天塌了一般,世界在剎那彷彿都停滯了。可天沒有塌,地球仍然在運轉,一年依然有春夏秋冬四季,一切都沒有改變,只是生活中永遠減少兩個人罷了,他還是得面對如山的課業,還是得過日子,只是在放學后他必須再去打工維持生計。
白玖玖因最親近之人的死亡而沉寂了許久,然后微笑地告訴自己要好好活著,不能辜負養父母的期待,可他心中從此缺了一隅,再也補不回來。他學會在人前做一個開朗活潑的男孩,可其實比誰都缺愛,只要別人對自己有一丁點好,就會牢牢記在心中。
那段時間裴淮一直陪在他身旁,用行動表達對他的關懷,也是因此白玖玖才將裴淮認定為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從此對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兩人無論是上下學還是課馀時間都時常一起活動。
后來裴淮不告而別,對白玖玖也造成了很大的打擊。
而如今穿越一趟回來,那些漆黑的、使他近乎崩潰的過往也似是淡去般,不再那么令人難堪,反而似是在回憶上方抹了層蜜,想起只剩下甜意浮現并縈繞良久。
手機驟然震動起來,白玖玖將心神從回憶中拉出,他拿出手機一瞧,原來是裴淮傳了訊息過來。
白玖玖忍不住彎了彎眉眼,這種有人惦記著的感覺真好。
在手機上和裴淮敲定了明天就搬去他家,裴淮這才表示滿意,并試圖將白玖玖引誘到自己辦公室轉職做秘書。
白玖玖看著對方傳來的訊息,不用想就能明白裴淮的心思,他當即笑著拒絕了。在家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沒必要到了公司仍時時刻刻同對方在一起吧?
最后白玖玖又花了點時間去哄委屈的現男朋友/未來同居人。
因著某人的積極,白玖玖很快便搬入裴淮家中了,公司的事務也逐漸步入正軌。
大約是由于兩人在數個小世界中相處了上百年,即使裴淮已失去那段時間的記憶,兩人住在一起后日常生活中依然格外有默契,雖說就白玖玖來看他們已算是老夫老妻了,但實際上他們的相處模式更像是處于熱戀的新婚夫妻,除了上班時間其馀兩人都黏在一塊,如膠似漆。
白玖玖已經習慣對方的黏人勁了,在公司也沒有特別避諱兩人的關係,久而久之他們的事情也逐漸在公司傳開來,有些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他,但多數人還是表面正經的模樣,至于私底下怎么談論這事,白玖玖便不清楚了。
經歷了這些風風雨雨,對于旁人的冷言碎語白玖玖已經能淡然處之,裴淮都不介意了,他又有什么好介意的。
在同居一個月后,白玖玖發現了某個驚人的東西。
他看著自己無意間發現的文件袋,面上毫無表情,手上則是自文件袋中倒出來的一疊紙與相片,看厚度便知是費了一番心力與時間收集的。
全都是關于他的資料。
密密麻麻的字中道出他大學四年來的日常作息,詳細到連他每日三餐也寫得一清二楚,另外還有個總匯整資料,包含了他的基本資料與所有喜好、厭惡。
白玖玖沉默地將目光轉向另一疊照片,那是他大學時期的照片,幾乎每日都拍,放眼望去能看到自己的各種表情與姿勢,包括他上課悄悄打盹時、滿足地用餐時、在球場與同學打球時、放學回家路上時......就連夜晚的睡顏也有。
想到自己睡覺時有人在外頭拍攝,白玖玖頓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無奈地扶額,對自家對象的變態程度又有了新的認知。
白玖玖翻了翻,竟還在其中看到一張自己的半身裸照,那張相片被另外精心裝在小袋子中,袋子上有不少摺痕,像是相片經常被人拿出來。
目光落在相片上光裸著上半身的自己,白玖玖忍不住輕笑出聲,眼中一片涼意。
#看來有人要跪洗衣板了#
#怎么能跪洗衣板呢,還是換榴槤好了#
當晚,裴淮回到家時便是看到白玖玖一臉滲人的笑,他愣了愣,目光掃過桌上,隨即看見那熟悉的文件袋。
裴淮心重重一跳,頓覺大事不妙。
完了,被發現了。
「我錯了。」裴淮立即道,一臉嚴肅乖巧。
這種時候還能怎么反應呢,當然是要趕緊認錯。
見白玖玖不為所動,裴淮緊張地上前解釋:「對不起,因為當時實在太想你了,爸媽又不許我聯系你,所以我才忍不住這么做......」裴淮坐到白玖玖身旁,忐忑地摟住他的腰,「對不起......你別生氣,要罰我也行......」
但是絕不能離開我。
白玖玖看著對方略顯焦急的神情,終是繃不住臉,無奈地摸了摸黏到自己身上的大型犬的頭,「這事就算了,現在沒有再繼續做這種事了吧?」
裴淮連忙搖頭,原先冷峻的臉龐此時看上去滿是討好,「沒有了?!辜词顾韵肜^續收集白玖玖的相片與資料,他也捨不得再讓其他人看到各種姿態的白玖玖了。
白玖玖定定看著他道:「東西我就先沒收了?!?
裴淮聽了頓時感覺心在淌血,但為了不惹媳婦生氣,他面上只能做出乖巧狀,「好?!?
相處數百載,白玖玖哪能看不出裴淮對于相片的不捨,他嘆了口氣道:「我人就在這兒,你想知道什么都能問我,想拍照也行,犯不著盯著那些紙看。」難道他本人還比不上那一沓資料么?
裴淮連連應下,心思卻是千回百轉。
......想拍什么都行?那么......
白玖玖看著裴淮難辨神色,不知為何背后驟然升起一股寒意。
裴淮見白玖玖不氣了,主動湊上前捧住他的臉吻上軟嫩雙唇,輾轉吸吮,舌尖探入對方口腔中橫掃而過,溫柔又令人沉醉。
白玖玖被他摟入懷中,雙眸闔上,頰邊泛起緋紅,似無邊春色間最艷麗的一抹顏色。
周遭的空氣似都漫上繾綣氣息,唇舌交纏,橫亙過無數歲月與空間的一雙靈魂終于在此刻安然生根。
一吻綿長,白玖玖被放開后微喘著氣,兩相對視皆能看見對方眼中的笑意,如同要將自己畢生的溫柔都奉獻給放在心尖上的那人。
所謂歲月靜好,不過如此。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