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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顏將這島的名字暗暗記在了心中,卻仍然覺得不太像,于是便繼續問道:“還有其他的島沒有?”
楚留香想了想方道:“還有就是無名島了,聽說,那是個極其神秘的地方,尋常人都去不得,但是去了的人都不見再回來了。”
葉顏覺得這個倒是有些像,便當即追問了一句:“這島上,可有人會‘辟邪劍譜’么?”
楚留香道:“沒聽說過那上面的人有什么武功招式流傳出來,像這種秘籍劍譜之類,倒是另外有個島,號稱天下武功,哪怕是人家門派的不傳之秘,都可以讓人得到的。”
葉顏心中一動,忽然有種強烈的預感,她要找的那個島,多半就是這兩個島中的一個了。
正要問問這島是什么名字,卻忽然聽得船艙之外,傳來一陣琴聲。
第48章 仙樂
這琴聲寧靜悠遠,隨著水波蕩漾,恍惚之間,竟仿若天籟。
葉顏凝神細聽,雖然覺得心曠神怡,分外舒適,不過也僅止于此了。其他的感覺卻也并不覺得還有什么了。
那楚留香一聽,面上卻不由得露出一絲喜色來,轉頭看著葉顏道:“我今日運氣果真不差,不但遇到了葉姑娘,居然還遇到了無花大師。”
他原本很是興奮,然則看著葉顏對“無花大師”的這個名號也沒有多大的反應,便嘆了口氣,認命地介紹道:“這一位無花大師,是莆田少林寺的高僧,彈琴、下棋、寫詩、作畫、燒菜、烹茶,均是天下一絕,號稱‘七絕妙僧’。”
葉顏點了點頭道:“這人的琴技的確不錯。”
如此平淡的反應,好像她壓根兒就沒有聽說過這個人一般。
經歷了一個下午的閑談之后,楚留香現在對葉顏完全沒有什么江湖常識這事兒,已經習以為常了。
這姑娘到底是從哪里出來的習武之人,竟然會對白云城主和妙僧無花這種名動江湖的人物,完全沒有什么概念呢?
可是,看著她平靜的表情,卻總是讓人覺得,她不知道這種事很正常。
怎么辦?
心好累。
楚留香覺得,遇到了葉顏之后,他連對他來說最熟練不過的微笑都經常快要保持不下去了,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偏偏居然會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唯一的不好就是,有的時候,會因為表情調整不及時,被看了個正著而有些尷尬。
比如,現在他就在糾結,到底是到底繼續微笑,還是索性就直接跟她說,其實這位“無花大師”是他的好朋友,也的確是個江湖名人,麻煩給點激動的表情以示尊重好不好。
就是在這個時候,船外頭卻已經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帶著笑音兒道:“楚兄好雅興,又在攜美同游、泛舟海上了么?”
楚留香忙站起了身來,微笑著迎了出去道:“無花大師好久不見,今日居然也有如此興致,卻來海上悟禪了么?”
那人便笑著應道:“悟便是不悟,不悟便是悟了,楚兄何必執著于此,倒是著了相了。”
他們說話的功夫,葉顏也自艙中走了出來。這個時候,她方才看清楚,那說話的居然是一個身著白色僧衣的少年和尚。
這和尚生的唇紅齒白、眉目如畫,看上去不過只有二十上下的模樣,但整個人卻透著一股空靈之氣,頗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意思。
然則聽了他方才那句回話,葉顏卻覺得他或者未必有外表看起來這樣的出塵。
凡事,過猶不及。
若真是那么出塵,那么大徹大悟,想必就不會有“七絕妙僧”那么響亮的名氣了。
她記得舊日聽聞的高僧,大多是安靜沉穩的人,除了苦行僧,便是隱在寺院中專心參禪的,從未聽說像這等四處亂跑,還能最終得道的。
可惜來到這世,除了天龍寺的幾個老和尚有點兒這個意思之外,剩下的和尚們好像都很忙活。
那吐蕃神僧鳩摩智是這樣,這少年和尚,外表雖看著不同,想來也不外如是。
不過,這似乎不關她什么事兒。
這少年身上的武功很不錯,大約同楚留香的不相上下,原本還是可以切磋一二的。可惜這么看著他挺喜歡拐著彎兒打機鋒,說起話來實在費勁,她也就沒有了想要挑戰的興致了。
然則,她這邊沒有說話,那無花看見她之后,卻微微一愣,然后合掌道:“楚兄不愧是楚兄,居然連近來江湖中聲名最響亮的葉姑娘都能請來同游,實在是讓人佩服。”
楚留香笑道:“無花大師居于紅塵之外,竟然也聽說過葉姑娘的事跡?”
那無花笑道:“‘九天玄女’之名,江湖中又有誰沒聽說過。據聞葉姑娘自數月前初出江湖,每戰必勝,連西門莊主、白云城主這些當世俊杰都敗在了她手下,已是江湖中最新崛起的一流高手。小僧雖在紅塵之外,但也癡迷武道,自然不會沒聽過葉姑娘的大名了。”
葉顏聽得他這么說,便淡淡開口道:“這位大師過譽了,我出來不過是趟游歷,為的并不是這等虛名。”
那無花聞聽此言,便立刻肅然道:“葉姑娘言之有理,是小僧著相了。”
他這話一說,葉顏倒是愈發冷淡了下來,只淡淡道:“大師嚴重了,所謂過猶不及,只做尋常心便好。”
無花微微一笑,低頭合掌,念了句佛號,竟不再多言,轉身便就走了。
楚留香看著他獨自站在船頭、衣袂紛飛、翩然遠去的背影,終究忍不住嘆了口氣道:“我還是第一回見到有人說得妙僧無花啞口無言,慚愧離去的,葉姑娘,果然非常人也。”
葉顏淡淡道:“他雖然沒有再說話,但未必是啞口無言,至于說慚愧,也更倒是未必。他既然走了,便無須再理會,咱們還是接著說說你方才說的那幾個海島罷。”
她的面色自始至終都很是平靜,完全不似尋常女子見到無花應有的反應——要知道,便是他那三個每日與自他朝夕相處的紅顏知己,初見無花的時候也是久久回不過神來的。
只因他的面貌實在出眾,氣質又太過出塵,簡直不似來自人間,倒像是天上掉下來的尤物一般,尋常女子見了,早就魂兒都沒了一半,哪里似她這樣,眉毛都沒皺一下,還生生把人給氣跑了。
說是氣,其實,更準確的說是無意識的羞辱。
無花一向被公認為佛法精妙,但今日遇到了葉顏,不過被她平平淡淡的三言兩語就給壓了下去,竟然連多留一會兒都不好意思,徑直走掉了,真是……讓他看著,都有些不忍了。
不過,話說回來,此處雖然離著莆田并不算遠,但是好端端地,無花他跑來海上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