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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顏原本不喜歡這些八卦,但這少年的嗓音清亮干脆,眼神中透著神秘,一副十分有意思的模樣,最要緊的是,他帶來這酒十分不錯,似乎是紹興女貞?
看在美酒的份上,她便也就配合點(diǎn)了點(diǎn)頭,抬手又干了一杯,做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等著這位少年繼續(xù)。
果然她這種十分給面子的行為,讓那少年很是受用,他將手上的一把折扇一甩,“啪”地一聲展開,略扇了幾扇后,方才興高采烈地接著道:“這兩男三女,原來卻并不是一路的。當(dāng)先那錦衣男子先行,卻是個富家公子,那三位姑娘跟在后頭,卻是一位小姐兩位丫鬟。這小姐叫那公子做‘表哥’,甚是癡情,那兩位丫鬟卻不是她家的,倒是她這位表哥家的。如此,這事兒便有些不大好辦了。”
葉顏?zhàn)缘降么笏蝸恚皇丘B(yǎng)在深宮之中,便是混跡江湖之上,遇到的人,不是皇族宮人,便是江湖俠客,哪里曾經(jīng)見過如這少年一般看著是少年心性,卻偏偏氣宇華美不凡的人物?
故此,對于他這一段兒即興的“評書”表演,她便也就頗有興味地看了起來。
那少年抖擻精神,搖著折扇繼續(xù)說話,葉顏這才明白,原來那位段譽(yù)公子果然一直追著那一位號稱做“神仙姐姐”的王語嫣姑娘,可惜人家姑娘一顆心都撲在她的表哥慕容公子身上。
說起這慕容公子,就不能不說他那個家傳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功夫,雖然刁鉆古怪,但是,確實(shí)也威力無限。
再說那一筆感情賬,原本已經(jīng)攪和不清,再加上葉顏過來,就更亂乎了。
那少年微笑著將折扇合上,半開玩笑般地道:“我原本想著姑娘也要摻和進(jìn)去一腳來著,誰料到,姑娘居然如此爽利地將那什么慕容公子給一劍抽飛了,實(shí)在是痛快。實(shí)不相瞞,若是姑娘不出手,在下也準(zhǔn)備出手了——看著他們幾位在那里膩膩歪歪、拉拉扯扯的這許久,真是膩歪透頂了。”
他說到這里,忍不住打了個冷戰(zhàn),立刻便舉起了一杯酒來,看著葉顏道:“便就為了此事,就當(dāng)浮三大白。”
他一飲而盡,然后滿懷希翼地看向葉顏。葉顏頗有些忍俊不禁,但還是陪著他飲過了三杯,這才慢斯條理地道:“公子果然也是快意恩仇之人。只是,今日我也是忍了許久方才動的手,若是依著我平日的性子,那兩個早就被我一道兒抽飛了。”
當(dāng)然,這話說得略微夸張了些。
慕容復(fù)那種目中無人、裝腔作勢的東西,她抽也就抽了,段譽(yù)那癡兒倒也還真是不大好上手。
畢竟還是要顧忌到大宋與大理的邦交的,好歹,還是個大理皇太弟的獨(dú)子,況且,他雖然癡了些,最后關(guān)頭總算還是自己走掉了。
要不然,她也早就忍不住一劍招呼過去了。
對于此,那白色錦袍的少年自有另外一個解釋:“姑娘你道他是自己走掉的么?真是太天真了,那是他想著繼續(xù)一根筋地追那姑娘去哩。”
他早又重新將折扇打開,搖了搖,嘆了口氣道:“只怕那姑娘也是一根筋地追著她表哥的。哎,這種癡情的人物,我也是第一次見,未料到還一見就見到了倆,真是大開了眼界。”
葉顏聽得他這么說,細(xì)細(xì)一想段、王、慕容那三個人的性子,恐怕后續(xù)的發(fā)展倒也果真是這么一回事。想到慕容復(fù),就難免不會想到他看著自己那種像是看著金山銀山一般的眼神。
然后一陣不爽便又浮上了心頭:剛剛那一劍果然還是抽得太輕了么?不過教訓(xùn)卻是足夠了的。若是再有下次,再來個“一了百了”罷了。
葉顏不動聲色地做了個決定,然后抬手敬了那少年一杯酒,淡淡道:“想不到金公子不但快意恩仇,還如此明察秋毫,不知道可有沒有興致去撈個捕頭當(dāng)當(dāng)?”
那白衣少年一愣,繼而干笑了一聲道:“葉姑娘說笑了,想我們這種江湖草莽,哪里會入了貴人們的青眼,還當(dāng)人人都是那只貓呢。”
他說到這里,卻似乎有些動氣。
葉顏倒是有些不明白了,怎么還跟只貓有關(guān)系。
她心中疑惑,不免又多看了那少年一眼,沒想到他也正好看過來,有些尷尬,又有些憤恨地道:“葉姑娘可喜歡貓兒?”
葉顏雖然不知道他問這話是何意思,但左右不過是在喝酒閑聊。加上此時天公不作美,又下起了如煙細(xì)雨,正好邊賞雨景邊說話,便也就接口道:“并無好惡,只是家中母親與弟弟性喜此物,養(yǎng)的幾只玩耍。”
聽得這話,那白衣少年的神色似有不悅,直到葉顏接著道:“只是我素來不得此物親近,倒也不知道是何緣故。”
這話一說,那少年方才轉(zhuǎn)怒為喜道:“我便是說,與姑娘一見如故,十分投契。只因我與姑娘也是一樣。平素與那些大大小小的貓兒都不甚對付,相看兩生厭的。”
葉顏聽到此處,卻已經(jīng)看明白了。看來這少年的確跟貓兒不太對付,光是提提,面色就有些發(fā)紅,似乎是厭煩的緊的,但若是說厭煩,卻也比其他什么都在意。
這樣子,倒也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貓兒,頗有幾分童趣。
看著這少年,葉顏不知道怎地忽然想起那在海上邂逅的自稱“青衣客”的少年來,據(jù)說他出身桃花島,在半路上醒過來之后,就不告而別了。并沒有跟著小花回到汴梁去,也不知道,他最后順利回到島上去了沒有。
好似,那桃花島,就在附近不遠(yuǎn)的地方呢。
葉顏略走一走神,那白衣少年已經(jīng)接著往下說了幾句。
等到葉顏回過神來的時候,卻聽得他正在那里義憤填膺地道:“不知道皇帝陛下是怎么想的,看他耍些花拳繡腿便也罷了,居然還把那展熊飛封了個‘御貓’的名號,真是氣煞小爺我了。”
他說得興起,一時間忘形,居然把素日的口頭俚語帶出來了。
葉顏倒是沒太關(guān)注,她只聽見了說是自家皇帝老弟封了個人,還是個甚么“御貓”。
這到底算是個什么官位,何種稱號啊,真是太夠胡鬧了。
葉顏默默地捂住臉,想著,是不是該考慮回去汴梁看看了。
總感覺弟弟更加神經(jīng)病了,怎么辦?
她這里沒有說話,那白衣少年便猶自氣鼓鼓地生著悶氣,便是在這個時候,不遠(yuǎn)處的行道之上,忽然有一匹馬飛馳而過。那少年一見到那匹馬,便“騰”地一聲站起身,道了聲“少陪”,便縱身朝著那個方向追去。
第66章 英雄
這少年頗有些“說是風(fēng)就是雨”的性子,話音還未落,他人已經(jīng)奔出去十多丈遠(yuǎn),竟似帶著一身極高的輕功。
葉顏先時并沒注意他的武功,這時候見到他顯露了這么一手,倒是不由得暗暗喝了聲彩。
然則也僅限于此了。
她同這少年原也不過只是萍水相逢,聚得開心,散得省心,如此甚好。
十分淡定地將手中那杯酒喝完之后,葉顏便站起身來,安靜地賞了會兒雨景,等著雨停了之后,方才起身,在蘇州城中略逛了逛。
蘇州的世家大族不少,不過,基本都是些入朝為官的人家,都不是她想要找的那種。
園子也不少,可惜大都都是私家的不說,她遠(yuǎn)遠(yuǎn)看了幾個,卻也覺得不過如此了。
同宮中御花園一比,很多東西精巧是精巧了,但多少失之大氣,便沒有多大意思了。
一路走著的時候,倒是一直沒有見到姑蘇慕容家的人。既然沒有人來找她“算賬”,她轉(zhuǎn)悠了幾日之后,便也就離開了蘇州,繼續(xù)朝著無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