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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什么“征東大將軍”,真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從古至今并無不同。
那么果然也只有用當年太宗陛下的法子來試一試了。
葉顏想到這里,便冷笑一聲道:“諸位好大的口氣,如此大刺刺地來我大宋的地盤撒野,貴國國主可知道么?”
那被簇擁到中間的紅袍男子聽得這話,不由得轉頭看來,卻并不答話,仍是神情倨傲地端坐馬上,倒是那馬前侍立的大鼻子漢子傲然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對我們將軍說話?”
葉顏冷笑了一句道:“看來閣下等果真是來自蠻夷之地,不通禮儀。既入了江湖,便要按著江湖規矩來,還稱什么將軍?若是要擺將軍的譜,倒不如別遮遮掩掩地跑到這江南來,何不大大方方地到汴梁面見我大宋皇帝去。如此鬼鬼祟祟,偏偏還要恥高氣揚,恰如跳梁小丑一般,沒得讓人恥笑。”
她平素話不多,但此刻說起這個來,居然也是侃侃而談,且頗有氣勢,那大鼻子漢子頗有些惱羞成怒,率先朝著那紅袍漢子稟告道:“將軍,這小丫頭口齒伶俐,不如讓屬下先去教訓她一頓?”
那紅袍男子倒是個有眼色的,看出葉顏氣質出眾,加上此前得到了密報,心中本已有些懷疑她的身份,正在那里疑惑的時候,偏偏這大鼻子漢子自家撞了上去,故此,他倒是樂得有人出頭,自己躲在旁邊圍觀下虛實,便只點點頭道:“好吧,你去處理。”
那大鼻子漢子似乎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也不多言,只拱手施禮退下,便就直接朝著葉顏撲來。
葉顏甚至連坐起身都沒有,只抬手一劍揮出,便見劍光一閃,一聲慘叫響起,那漢子便如同個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斜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雖然沒有人敢上去查看,但已經可以想象他的結果是什么了。
那紅袍男子見了這個陣仗,倒是有些吃驚,這時候他座下卻忽然又轉出兩個人來,一個男子看上去已經有了幾分年紀,看功夫也算是有幾下子,可惜面容盡毀、雙腿殘廢、拄著雙拐,竟是個不良于行的人。另一個倒是個乍一看上去挺漂亮的女子,可惜左右臉頰上各有三道血痕,在她的美麗之上,平添了幾分恐怖,她雖然看上去是在笑,但卻好像無時不刻都在哭。
這兩人看了葉顏一眼,便朝著那紅袍男子道:“努兒海武功忒不濟了,連這等小姑娘都打不過,不如讓屬下等再試。”
那紅袍男子見到居然是在路上招攬的大宋江湖人,心中愈發歡喜,忙不迭地準了,那兩人便齊齊站在了葉顏跟前。
葉顏抬頭一看,正想著說自己不對身有殘疾的人出手,那拄著雙拐的男人卻忽然道:“閣下是葉顏?”
葉顏點了點頭道:“閣下又是誰?”
那男子慘然一笑,腹腔中一陣低沉的共鳴,愈發滲人了起來,原來,方才聽著他聲音有異,并不是錯覺,這回仔細觀察,他發聲的方式果然異于常人,卻竟是用腹語說話的。
他笑了一回,方才繼續道:“好,好個九天玄女。我們兩個你不認識,但我們的四弟‘窮兇’極惡云中鶴你必定認識。”
葉顏略一思忖,總算想起那個在汴梁城外被她一劍拍飛、后來被追命拖走收監的淫賊,不由得嘴角微微一抽,緩緩道:“原來是四大惡人。”
那女子也笑道:“不錯,我們便是‘天下四惡’,但是被你這丫頭一算計,老三和老四都被朝廷鷹犬抓了去,現在只剩下我們兩個了。這是我大哥‘惡貫滿盈’,我便是‘無惡不作’。”
葉顏聽到這里,點了點頭道:“原來是你們,想不到不但四處為惡,居然還投奔了他國,倒真不負你們這惡名。既然如此,你們是一個一個的上,還是兩個一起來?”
那“惡貫滿盈”冷笑一聲道:“你這小丫頭,少瞧不起人,待我段某人,先來領教。”
他說完,果然揮動雙拐,風一樣地沖過來,開始了攻擊。
葉顏不躲不閃,仍坐在原地,看著云淡風輕,卻已經在觀察這人的武功套路。
此人雖然全身殘疾,但武功卻走得是剛猛一路的套路,看著居然跟大理段家的內功心法有幾分相似,這人也剛好姓段,莫非,他同段譽那小子還有幾分關系?
可惜段譽已經背著他的神仙姐姐跑走了,不然,倒是可以詢問一二,現下,便只有擒住了他,交給神侯府去料理了。
這位段大惡人身體雖然有殘缺,但是動作卻是不慢,她心念轉動間,他的拐杖已經攻到。
中了“悲酥清風”,只能圍觀的眾人看到這一幕都捏了一把汗,正在擔心這嬌滴滴的小姑娘被這大惡人一拐打傷,卻忽然見到那號稱“惡貫滿盈”的大惡人驚呼了一聲,便即斜飛了出去,也倒在地上不動了。
那號稱“無惡不作”的女子,見了這個情形,不由得大駭,一面大呼“老大,你覺得如何了?”一面卻也呵斥了一聲,上前道:“小丫頭,葉二娘前來領教。”
她一出手,卻是一柄細細的薄刀,看著也是有幾分功架,但無奈,到了葉顏這里,卻都不夠看了。
眾人見她只坐在原地,便料理了三個人,有兩個還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四大惡人”之首與之二,不由得駭然。
那紅袍男子也十分驚恐,不過他看葉顏并不起身,以為她到底是中了他們的那“悲酥清風”之毒,眼珠一轉,便命座下所有武士上前,大聲喊道:“務必將那丫頭生擒。”
眾武士雖然忌憚葉顏的武功,但無奈上峰有命,又見到她并未主動出擊,且對那段延慶和葉二娘并沒有下殺手,便也壯著膽子朝前殺來。
他們的運氣可沒有那么好了,下一瞬間,所有的人都被拍飛了出去,摔在地上,人事不省,更有幾個武功不大高的,當場便已經喪了命。
到了這個時候,葉顏才緩緩站起身來,朝著那紅袍男子走去,那男子左顧右盼,見到再無人可用,方才嚇得滾落馬下,哀求道:“女英雄饒命,在下是西夏皇族,名叫赫連鐵樹,若是女英雄今日肯放過我,待我回到西夏,定會厚厚賞賜……”
他話沒說完,已經讓葉顏一劍柄拍暈,便是在這個時候,只聞一串兒馬蹄聲響,一隊輕騎又現身在了林中,看裝束竟有些似官差打扮,但又不完全像,眾人中,也有見多識廣的,已經認出,這是汴梁神侯府的人。
再看當先的兩人,一個身著黑衣,一個身著青衣,卻是兩個少年。
有人認出黑衣的那個是四大名捕中的冷血,但青衣的那個便看著眼生了。
只有喬峰一看,便知道,這正是才入了神侯府數月,近來風頭漸盛,還替神侯府同他接洽過的顧惜朝。
如此,對葉顏身份的猜測愈發篤定了些,或者,此人,倒是可信的。
且不論喬峰如何想,顧惜朝和冷血一來,便即分工,一個將中毒的眾人拖走到安全之所,打算“救治”,一個將被葉顏拍飛的西夏一品堂人士拖走收監。
只剩下喬峰沒有人管,葉顏便微笑著上前,解開了他的穴道,親手將他扶起來,帶著歉意道:“方才,委屈喬兄了,喬兄之事,我已知一二,不知道喬兄可有興趣,借一步說話?”
第72章 鱸魚
葉顏將喬峰引至一旁,卻也并沒有多說他身世之事。只把顧惜朝搜羅來的情報,摸出來一摞兒遞給了他。
看著他那樣一個鐵骨錚錚的大漢,居然捏著那一疊子紙淚流滿面,葉顏卻并沒有半點對其側目的意思。
因著這一切,本就是個悲劇。
若是沒有那一場殺戮,他現在定然是會在遼國過著恣意而富足的生活。但現在,他卻成了被殺父弒母仇人養大的他國孽種。
殺人的固然是可恨,但背后挑事兒的那個人更是該死之極。
這件事往小里說,是濫殺無辜,往大里說,那就是挑撥本就劍拔弩張的宋遼關系。
其用心之險惡、心思之歹毒,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只是因著時間太緊,那個人隱藏得也太深,這幕后的主使人到底是誰,神侯府還并未查出來最終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