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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這小姑娘武功奇高,劍術卓絕,自數月前出道以來,從未嘗一敗。
只是,聽說她武功雖然高,但性格冷淡,從不多管閑事的,不知道,她來這里是要做什么的呢?
眾人疑惑不已,岳不群臉上卻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他招手叫了個人,吩咐了幾句,便又轉回頭來,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的樣子,看向說話的那個人與葉顏。
正好聽得那人冷冷道:“咱們奉五岳劍派盟主之令來處置勾結魔教的叛賊劉正風一家,葉姑娘可是對此有什么意見?”
葉顏淡淡道:“我的確對這事有意見。”
那人面色一變,又是冷笑一聲道:“葉姑娘少年英雄,為何卻要偏幫勾結魔教之人,莫非……”
他說到這里,故意停頓了一下,十分有深意地看向了葉顏,便就是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悲憤地道:“不錯,這丫頭素來行事乖張、心狠手辣,定然便是魔教的妖女無疑。”
第80章 圍攻
這聲音如同漏風的風箱一般,尖利而刺耳,帶著無限的怨恨與憤懣,一下子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葉顏聽著這聲音略微有些耳熟,但也不甚在意,只轉頭朝著來人看去,卻見到門口出現了一個身材矮小、尖嘴猴腮的男子。
他一身青布衫子,面容十分憔悴干枯,雖然拼命做出一副義正言辭的憤恨模樣,但不知道為何看著卻是十分地不倫不類,怎么看怎么猥瑣,竟然是那個在福州的福威鏢局被她廢了武功的青城派掌門,余滄海。
他在江湖中的名氣雖然比不上五岳劍派的掌門,但也是闖蕩出了幾分聲名的。
而且,此前他與五岳劍派的諸人都還算是交好,故此,他一進門,便有人上前招呼。其中以“君子劍”岳不群最為殷勤。
只見他上前一把扶住了余滄海,故作驚訝地道:“余師兄這是怎地了?不過三兩月不見,你怎地便就變作如此的模樣了。”
他一面說,一面順勢在余滄海的脈門上捏了捏,然后愈發大驚道:“余兄這……這可是遇到了什么大變故?四十年的功力因何會是如此?”
他既然這么說,便是已經看出余滄海的武功已經被廢了。
一般來說,只要功夫稍微好些的習武之人,對旁人武功深淺都有個大概的感知。特別是這些人相識已經有半輩子,彼此間稍微有些異狀都十分清楚。
但,即便是如此,這位岳不群也未免太敏感了些。
余滄海被他當眾喊破,卻竟似半點尷尬都沒有,只是用愈發憤怒的眼神盯著葉顏,繼續悲憤地喊道:“岳師兄,你最是個正人君子,正好來幫小弟評評理,我這一身功夫,就是被這妖女廢了的。”
這話一說,眾人嘩然,看著葉顏的目光,愈發帶了幾分恐懼。
葉顏卻對此視若無睹,只冷笑了一聲道:“憑著你當日所作所為,我便是直接殺了你,都算是輕饒了你。”
她生性冷傲,自是不屑于過多解釋。但,她雖然不過只說了這一句,旁人卻不知怎地,竟覺得這事兒是別有內情的。
然則好景不長,還沒等眾人細想,被劉正風制住的那個嵩山派的中年漢子已經冷笑道:“葉姑娘此言差矣,咱們名門正派的人,可不像那些歪門邪道的妖邪一般,動輒就要喊打喊殺的,至于隨意廢除人家苦練一生的武功之事,就更不必說了。”
岳不群也十分配合地嘆息著道:“費師兄此言說得也未免太過嚴厲了些,葉姑娘不過豆蔻年華,又是初出江湖,一時不知道江湖規矩也是有的,只是,我觀這手法,倒似從未見過,只盼不是因著年少天真被魔教妖邪蠱惑了便好。”
他這話乍一聽是在勸解那嵩山派的漢子,這個時候,葉顏已經知道了他便是那嵩山十三太保中排行第三,武功在嵩山派中不出前五名的“大嵩陽手”費彬。但,實際沒有一句不是在暗指葉顏年少狂傲、疑似同魔教勾結,比那費彬直接的冷嘲熱諷更有殺傷力。
葉顏隨意掃了掃現場的眾人,果然見到原本已經動搖了的定逸師太和天門道人等人,看著她的目光又重新變得忌憚起來。
她暗暗嘆了口氣,心想,這勸了還不如不勸呢,這一位“君子劍”,果然厲害,這種綿里藏針、笑里藏刀的功夫,可真不是蓋的。
岳不群的話音剛落,那余滄海便當即接口道:“還說什么年少天真,這妖女那日一出手,便殺了我兒人彥,還將我門下十余名弟子一一殺死,可憐我白發人送黑發人,一門之中最優秀的子弟,一夜之間凋零大半……”
他說到這里,似乎由于悲慟太過,完全說不下去了,岳不群和另外幾個人忙將他扶住,他卻仍是悲憤地大哭,居然還能抽空掙扎著朝著那持著令旗、制住了費彬的劉正風嘶吼道:“劉師兄,你做什么要攔著費師兄?小弟滿門之仇、舉家之恨,都著落在這妖女的身上,要請盟主令旗,幫小弟做主呢。”
費彬聽見這話,只各瞪了葉顏和劉正風一眼,冷笑了一聲,并未說話。
那劉正風卻氣得滿面通紅,大聲道:“好,好!我從不知道,各位師兄弟們,居然可以如此含血噴人,莫說我同葉姑娘不過是今日初識,但,諸位只憑余師兄這一面之詞,便就將葉姑娘定為妖女,何其草率。”
他頓了頓,看了葉顏一眼,又朝著堂上諸人道:“況,即便葉姑娘真是魔教之人,也未必就如諸位所言那般殘暴。魔教之人也是一般地由父母所生、師門教養,并非所有人都是殘暴兇徒。正如曲大哥那般,他雖然是魔教中人,但自言沉迷音律、逍遙一生,從未嘗錯殺、冤殺一人,故此,我才甘心與之結交。如今我觀葉姑娘面相端正、神清目明,自然也不會是那等濫殺無辜之人。”
他這話一說,恰如一瓢油倒入了滾水中,廳堂之中,當即便炸開了鍋。
那費彬率先冷笑道:“好你個劉正風。先時咱們還以為你是被那魔教妖孽蠱惑,現下才發現,你居然不分青紅皂白地偏幫魔教之人。果然是背叛了師門、背叛了正道的小人——今日,我便代盟主同莫師兄,替衡山派清理門戶罷。”
他說完,竟趁著底下嵩山派的眾弟子山呼相應、躍躍欲試,引得劉正風分神的剎那,劈出一掌,一把奪了錦旗,順利自他手下脫身。
劉正風猝不及防,險些被他這記“大嵩陽神掌”給劈到,眼看著硬接不行,便連忙閃避開來。即便是如此,還是被那掌風掃到,當即吐出一口鮮血,搖搖欲墜起來。
他的家人都在旁邊被挾持,只有他的長子方才被葉顏所救,這會兒忙奔過來,一把扶住了他道:“爹爹,你不要緊吧。”
只是,他還沒奔過來,距離他不遠處的另外一個嵩山派大漢已經冷笑一聲,一劍朝著他的身上砍去。
那衡山派的定逸師太離著他們不甚遠,眼看著那劉家小公子就要這么喪命在嵩山派劍下,立刻飛身上前,大喝了一聲,正待出手阻止,旁邊卻又有個中年漢子出手對上了她。兩人一對掌,定逸師太便退出了幾步,顯然她方才雖然救人心切,但只在于阻止那嵩山派弟子殺人,卻并不想要傷了他,故此還是留了手,根本沒有用全力。
誰知道,那中年漢子一出手,便居然就用了十成十的功力。
那中年漢子正是費彬的師兄,十三太保里排行第一的托塔手丁勉。這一位的武功,僅次于嵩山派的掌門左冷禪。在五岳劍派眾多高手里,也是不出前十名的存在,他這樣全力的一擊,對上留了不少手的定逸師太,高下立現。
那定逸師太雖然硬撐了一口氣沒有倒下,但,顯然已經受了不輕的內傷。
她恨恨看了那丁勉一眼,只覺得今日這事兒,實在是詭異之極,狀態百出,思及門下幾個弟子,生怕她們也吃了虧去,心中已經略微萌生去意。
而那之前對劉正風長子下手的嵩山派弟子,一擊不成,居然乘著沒人注意的空隙,想要再出手,但,這一次,他的運氣就更差了。
又是金色的劍光閃過,他的咽喉上已經多了一個洞。
而他直到躺倒在地上的時候,還睜著眼睛,滿眼的不可置信。
那一劍太快了。
實在是太快,快到他還沒有意識到,便已經喪命在它的光芒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