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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沖忙道:“儀琳師妹言重了,這幾日承蒙師妹照拂,已經(jīng)很勞煩師妹,我的傷已無大礙,請師妹不必介懷,安心隨著師太回去罷。”
儀琳定定看了他一眼,雙掌合十道:“令狐師兄多保重,今日就此別過罷。”
這兩個人在這里依依惜別,眾人都暗暗稱奇。但他們畢竟一個是華山派的首徒,一個是恒山派不諳世事的小尼姑,而且一言一行俱都在大庭廣眾之下,十分光明磊落,且兩人容貌俱都算是上佳,那儀琳年紀(jì)又小,愈發(fā)顯得十分純真無害,故此倒也沒有人拿著他們這交情說事兒。
但,這只是說一般人的心態(tài)和行動,總有人能夠刷新人格下限。
那余滄海原本還在嚎喪般地哭訴葉顏殺了他兒子和弟子、廢了他武功的暴行,無奈被葉顏的氣勢弄得連話都不敢再說。這會兒見到令狐沖和儀琳這般說話,竟忽然起身,厲聲道:“嘿,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恒山派居然是這樣烏七八糟的門派,不但同魔教勾結(jié),門下弟子居然還公然跟男子有私情。”
這話一說,定逸師太大怒,當(dāng)即大喝道:“余掌門,你胡說什么?”
余滄海冷笑道:“我如何胡說了,你這小徒兒,先是跟那魔教的小妖女姐妹相稱,又跟華山派的令狐沖拉拉扯扯,真是讓咱們大開眼界……”
他還要再說,一旁的天門道長已經(jīng)聽不下去了,開口勸解道:“余師弟,儀琳師侄年紀(jì)尚幼,又是被令狐師侄救過性命的,我觀他們不過是同屬五岳劍派的師兄妹之誼,并無其他,且休在此胡說。”
五岳劍派的五個掌門之中,天門道長的武功雖然不是最高的,但因著泰山屬五岳之首,天門道長的年紀(jì)又長,故此地位還是很高的。他這一說話,余滄海也不敢再多說,只好恨恨道:“然則她們同魔教勾結(jié)卻是事實,否則為何大家都在一心抗擊魔教、跟這妖女拼命,只有她們恒山派要急著退走呢?”
定逸師太性格本就火爆,此前受了那丁勉一掌,本就在硬撐,這會兒被形容萎縮、人品武功完全入不了她的法眼、原本一直都對她恭恭敬敬的余滄海搶白侮辱了一通,一時間急怒攻心,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出來,搖晃著朝著地上倒去。
儀琳和她的幾個師姐們驚呼了一聲,連忙上前扶住了定逸師太。那余滄海還要說什么,已經(jīng)被天門道長攔住,凝聲道:“余師弟不必多言,我泰山派上任掌門便是喪命于魔教之手,若是這姑娘當(dāng)真是魔教之人,我定然不會袖手旁觀。”
他說完,也不看余滄海,只朝著葉顏拱手道:“未知葉姑娘是如何個說法?”
葉顏此前看著那費彬、余滄海等人如同跳梁小丑般爭吵,本就有些不耐煩了。此刻見到天門道長這老道士詢問,雖然看出他也是個嫉惡如仇的性格,但未免也有些太過偏聽偏信、又死板之嫌,知道左右這一場架,是肯定無法避免的了。故此她也不耐煩同他多解釋什么,只冷冷道:“現(xiàn)下我如何說,恐怕也已經(jīng)無用,你們要動手,便只管上來罷。”
那天門道長看她如此,倒是一愣,但經(jīng)不住費彬、岳不群等人的慫恿,再加上余滄海在旁邊敲邊鼓,終于面色肅然地朝著葉顏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么貧道便先來領(lǐng)教葉姑娘的武功。”
這話一說,便是要開打的意思了。不過這老道倒是有意思,明知道自己武功可能不敵,居然還要單打獨斗,倒也有幾分風(fēng)骨。
定逸師太受傷難行,要離開已經(jīng)是不能,故此儀琳幾個人忙攙扶著她到旁邊坐下。而其他眾人早就讓出了中間的空地,留給了天門道長和葉顏。
葉顏對此早就有心理準(zhǔn)備,也不多說,也上前抱拳施禮道:“請。”
別人如何待她,她便如何待人,這老道士還算是有禮,她便想著,過會兒不要讓他傷得太重就行了。
于是比試正式開始。
雖然葉顏有意留手,但無奈兩個人功夫差得實在太遠(yuǎn),不出三招,那天門道長已經(jīng)被她一劍揮去,拍飛在地上。
眾人大驚。
早有泰山派的弟子一邊兒喊著師父一邊兒搶上前攙扶。誰料岳不群跑得卻比他們都快,竟率先一個箭步上前,將天門道長攙起來,關(guān)切地道:“天門師兄,你無事罷。”
他一面說,一面幫天門道長診脈,繼而做出一副悲痛憤恨的樣子,先把天門道長交給了他的弟子,叮囑他們好生將道長攙扶下去休息,然后才朝著葉顏喝道:“妖女,你好狠毒的心腸,居然下此狠手重傷了天門道長。待我華山派岳不群前來領(lǐng)教。”
葉顏看著他這個樣子,心中十分不耐煩。既然是她動的手,那天門道長的傷勢如何,她自然是有分寸的。
雖然看著那天門道長吐了兩口血,傷勢似乎頗重,但那不過是被她的劍氣所傷,最后關(guān)頭她已經(jīng)把內(nèi)力撤下,他應(yīng)該并沒有什么嚴(yán)重的內(nèi)傷,略微養(yǎng)養(yǎng)就應(yīng)該沒事了。但這岳不群搶上去一診脈,那老道士卻立時暈了過去,不知道是不是他動了什么手腳,卻又來歸到她的身上,如此歹毒的心思,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更讓人驚嘆的還在后面。
這岳不群的話音方落,那費彬也上前了一步道:“這妖女武功不弱,似乎會妖法,待我嵩山派也來祝岳師兄一臂之力。”
他的話音方落,嵩山“十三太保”里除去他和受傷的陸柏之外的十一個人便都呼啦啦地圍了上來。其他的嵩山派弟子也上前了幾步,包抄在了外圍,一個個都是躍躍欲試的樣子,竟然是要群起而攻之的意思。
偏偏那岳不群還故作為難地道:“如此,似乎不甚合乎江湖規(guī)矩。”
那費彬冷笑道:“對于一個心狠手辣的魔教妖女還講什么江湖規(guī)矩,大家一起上,為天門師兄報仇。”
堂上眾人雖然覺得不妥,但見識過了葉顏方才的武功,卻也知道,除此之外,根本沒辦法制住葉顏,故此也都沒有出聲。而泰山派和恒山派因為首腦受傷昏迷,沒有人做主,也無人敢多言生事。
只有那綠衣小姑娘見此情景不由得大怒,當(dāng)即道:“你們這么多人,打這個小姐姐一個人,真是好不要臉,還說什么名門正派,我看純粹是狗屁。”
費彬冷笑一聲道:“還說不是妖女,也跟這魔教的小孽畜稱起姐妹來了。你若看不下去,也可以同你的小姐姐一起來跟咱們比劃比劃,還是,要老夫現(xiàn)在就送你上路?”
那綠衣小姑娘年紀(jì)雖然不大,但脾氣卻也不小,當(dāng)即從懷中抽、出了兩把短劍,“噔噔噔”幾步站到了葉顏身邊,大聲道:“我武功雖然不高,但是道理卻還是知道,你們只管上來吧,我不會讓你們隨便欺負(fù)人的。”
葉顏看見她居然真的走到自己身邊,一副要并肩作戰(zhàn)的樣子,雖然知道她的武功的確不行,但心中仍是不覺一暖。看她年紀(jì)小了自己一兩歲,卻矮了自己一個頭,氣鼓鼓的像個小刺猬一般地,十分可愛,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淡淡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沒料到她竟然來這一手兒,面色不由得微紅,眼睛卻亮晶晶的,大聲道:“姐姐,我叫做曲非煙,我爺爺是日月神教的長老曲洋。姐姐你生的好好看,你叫什么名字?”
葉顏微笑道:“原來是非煙妹妹,這真是個好名字,果然配得上你這樣的好孩子。我叫葉顏,你可以叫我顏姐姐。”
曲非煙高興地道:“顏姐姐這名字也好聽,和姐姐的人一樣美。”
她說完了這句,又挺了挺胸,正色道:“顏姐姐你不要怕,我?guī)椭阋黄鸫蜻@些壞人。”
葉顏笑道:“多謝你了,非煙妹妹。但是就憑這些人,還用不到你出手,你且去旁邊坐坐,略等我一等,姐姐這里很快就好。”
曲非煙還要客氣幾句,劉正風(fēng)卻已經(jīng)看出了門道,忙出聲喊道:“非非,你且聽你葉姐姐的話,過來劉公公這里,刀劍無眼,過會兒傷到了你便不好了。”
他說完又咳了兩聲,唇邊又溢出了些血跡來,似乎是費彬打他那一掌的傷又發(fā)了。他的長子忙也扶著他坐下了,朝著曲非煙招手道:“是啊,非非,葉姑娘的武功很好的,你不要留在那里妨礙她施展功夫,快過來這邊坐罷。”
聽得他這么說,曲非煙方才依依不舍地朝著那邊走,臨走前,還在說:“那顏姐姐你一定要小心,我去瞧瞧劉公公,他好似被那個卑鄙無恥的大胡子打傷了。”
她臨走還不忘諷刺費彬幾句,那費彬眼中愈發(fā)涌現(xiàn)殺機,若不是大庭廣眾,這么多人,且要留著精神對付葉顏的話,他幾乎要當(dāng)場將這小姑娘斬殺在劍下了。
雖則如此,但葉顏也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已經(jīng)恨上了曲非煙,必定是要找機會殺了這小姑娘的。如此心胸狹窄、殘暴嗜殺的人,果然今天是留他不得了。
這念頭方轉(zhuǎn),那費彬已經(jīng)開口道:“妖女,既然已經(jīng)道過了別,那便來受死罷。”
葉顏淡淡道:“廢話少說,只管出招罷。”
她話音還未落,那費彬已經(jīng)冷笑了一聲,揮劍沖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