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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他一個人,并沒有如同往常那樣帶著許多衛隊,他的面色看著也很是不善,但,既然他來了,至少證明,神侯府還沒有徹底完蛋。
故此,她暗暗松了口氣,對他冰冷的面色也不以為忤、視而不見,只微微頷首道:“來了?汴梁如何了?”
那冷血原本冷著一張俊臉,但聽得葉顏問出這句話來,那面上的酷酷表情倒是忽然有些僵住了。
她果然還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仍舊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啊。
而且明明即使還是冷冰冰的,果然卻還是到哪里都是那樣好的人緣。身邊兒永遠跟著各式各樣的男人,除了那位周世子,居然還有江南花家的公子和另一個武功不差的小子作陪。
更不要說城里頭默默等著她回來的楚留香和陸小鳳了。
殿下她,果然不是尋常的女子啊。
因著這個認知,冷血愈發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莫名地有些煩躁了起來。好在他沒忘記自己這次來的職責,因此冷著臉沉吟了片刻之后,終究還是嘆息著道:“屬下此番前來,是專程來迎著姑娘和世子的。汴梁之事,兩位去了便知。”
見到他似乎是不想多言,葉顏也不再勉強。若真是如同她猜想的那樣,汴梁生了事,她也不想在這種地方刺探都中秘辛,只是,這里的事情也不能就這么丟過手,好歹要去城里看上一眼再走。
葉顏抬頭看了看天色,也不同冷血多說,只點了點頭道:“也好。今日天色不早了,且盤桓半日,明日出發。”
冷血愣了愣,卻也沒有忤逆她的意思,于是眾人便一道兒進了襄陽城。
入了城中之后,又有人遠遠來迎,看裝束卻是武當派的人。
見到他們頭扎白色束帶,面容悲戚,顯然是已經知道了木道人身死之事。而且,對于他這個私自設立“幽靈山莊”,圖謀不軌,本該作為武當派的污點的人,他們這些弟子們居然完全是半點兒要劃清界限的意思都沒有。
莫非,他們還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然則,他們因何卻又這么快出現在這襄陽城中,為木道人操辦喪事呢?
自那夜木道人殞命,到現在還不足一日的時候,武當派卻居然已經有人來奔喪,可見,他們不是湊巧在附近,便是早知道他要死了的。
武當山離著襄陽雖然不過三百里,但怎么也算是天下聞名的大門派,尋常不呆在自己的山上,沒事兒誰會往其他的地方瞎跑。
若是說他們那么多湊巧地也往襄陽來,然后趕巧兒遇到木道人死掉,那實在是有些太過牽強了。
這其中疑點頗多,加上葉顏本就存著要去看看的意思,便也就熄了直接走開的心思,順坡下驢地答應了那兩位小道士請他們去城中祭奠木道人的邀約。
冷血自最初的那點兒奇怪的表現之后,便又恢復成了平素的正常。周鈺早就已經被葉顏那一腳弄得沒有了什么精神,雖然竭力做出無事的樣子,卻還是被王重陽攙扶著走。
王重陽倒是真心想去拜祭木道人,同周鈺的關系也是不錯,故此對負責攙扶他這件事兒表現得便也是毫無怨言。
而花滿樓從來不會做出讓人不愉快的事。故此,這一行人倒是順順當當地就入了城中,直接向著此前木道人棲身的院落而去。
然而,見到了武當派現任的掌門之后,葉顏卻不由得有些微微詫異了。
誰都想不到武當派現任的掌門石雁居然是這樣一個溫雅孱弱的道士。看他那個樣子,恐怕是之前受過不輕的內傷,又沒有好好調理,所以,現在弄成個快要油盡燈枯的癥候了。
不過即便是這樣,他還是穩穩當當地過來施禮寒暄,十分有一派掌門的氣度和風采,嚴格說來,的確比之前看上去“仙風道骨”的木道人,更有掌門氣質。
陸小鳳和楚留香也都在堂前,眾人閑聊了幾句,便各自落座。
木道人在武當派的地位頗高,在這襄陽城的小院兒中祭奠,委實有些寒酸了。
然而石雁卻大大方方地表示,因為現在雖然已經過了最熱的時候,但是若是將這尸體運回武當山去,恐怕半路上還是會腐爛發臭,不如就地焚化,迎了骨灰回去更加體面,也算是對得住他這位師叔了。
木道人一生不羈,雖然相識遍天下,但是至交好友卻沒有幾個,倒也沒有人認真要挑武當掌門的理。
江湖事多,哪個門派沒有什么秘辛,據說石雁的傷還是著落在木道人身上,雖然當了掌門,但是壽數受損,恐怕也沒有幾年的好日子可享,即便猜到此中有什么隱秘,也只有諱莫如深,當做什么都沒看出來罷了。
賓客們陪著哀悼了片刻,就各自散去,各自尋著各自的熟人說話去了。
花滿樓見到了陸小鳳,自然十分熱絡,王重陽卻是當真去后面給又木道人上香了。
葉顏倒是話不甚多,冷血的話更少,楚留香沒奈何地,就同剛剛醒過來的周鈺閑聊了起來。
葉顏原本還想著從武當派這里刺探點兒什么情報,不過那石雁看著雖然是那個樣子,但居然比泥鰍還滑溜,半天都是在那里打太極,什么關鍵的事情都混過去了。
如此一來,葉顏終于也沒有了什么耐心,便索性起身,朝著冷血使了個眼色,讓他拉了周鈺,準備離開。
陸小鳳已經喝得舌頭都有些大了,楚留香還有幾分清醒,朝著她遙遙舉杯,算是作別。這兩個都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顯然,武當派還有他們想知道的東西,故此他們不約而同地都選擇了留下。
倒是花滿樓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離席,在門口附近等候。
冷血一眼看到他,便拉著周鈺先走,將葉顏一個人留在了后面。葉顏暗自嘆息了一聲,緩緩上前兩步,開口道:“花公子尋我有事?”
花滿樓搖了搖頭,笑道:“并沒有什么事,只是,未料到,這么快又要分道揚鑣了。”
他忽然說出這樣的話來,葉顏倒是有些微怔,不過她素來不是那等善感之人,也并沒有深想,只微笑道:“江湖雖大,有緣還會相聚。下次葉顏再至江南,必定來尋公子一敘。”
花滿樓笑道:“江南煙雨,最宜把酒小酌,若是姑娘再來,在下必定掃榻相迎。”
他的微笑總是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不過三言兩語之間,葉顏原本有些躁動的心,便漸漸平息了下來。忽然又想起了一事,原來想了幾次,都沒有機會開口,此時倒是個不錯的時機。她看著他的笑臉,不知道怎地便也微笑著道:“說起來,我當真有一事,有求于花公子,江南之約,想必不久便要成行。”
花滿樓聽得這話,倒是難得地有些高興起來。不由得靠近了她半步,做出了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
冷血還在門外等候,葉顏也不便久呆,于是簡單將她看中了上次西湖畔那塊地,想要建一座山莊的事,同花滿樓說了說。
沒想到他居然很是感興趣。聽到興起,干脆留了封書信讓人轉交給陸小鳳,然后主動提出與葉顏同行一段,竟是要借著送她之機,多聽她說說那籌建山莊的事。
冷血見到他們兩人聯袂而來,似乎也并不感覺到意外,只帶著還搞不清楚狀況的周鈺在前面帶路,由著葉顏和花滿樓落在最后詳談。
花滿樓一直將葉顏送出去百十里,直快要到了南陽的地界,才同她作別。
這幾日的同路時間,葉顏慢慢地講述著藏劍山莊的一草一木,一亭一閣,一花一石,常常時說著說著,就停了下來,幾乎完全陷入到了回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