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煎包大戰小籠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蔣長運聞言立時雙眼一亮,即刻道:“既是吃大戶,那還點什么醬牛肉?喬大哥,你可真不懂享受!”他急忙翻開菜單,一氣說道。“給我來兩壺‘東坡酒’,蟹粉獅子頭、文思豆腐、水晶肴肉、三套鴨、扒燒整豬頭,還有……”
“夠了!”喬峰瞪了蔣長運一眼,劈手奪過菜單遞還給小二。他相信,自己若還不阻止,蔣長運必定會將整本菜單如數報上一遍。
店小二接過菜單,滿頭大汗地出去了,連給喬峰與蔣長運二人倒茶都給忘了。
好在蔣長運十分勤快,給喬峰滿上一杯碧螺春之后便笑道:“喬幫主,這慕容公子貴不易友,果然夠義氣!就是不知他哪兒還有沒有多余的……”
不等蔣長運把話說完,喬峰即刻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緩緩道:“慕容若是遇上的都是你這樣的貴客,怕是富可敵國都不夠賠的。”
蔣長運被喬峰一句噎地啞口無言,半晌方訕訕道:“不知喬幫主來此的目的是……”
“看戲。”喬峰滿意地望了他一眼,低聲道。“看完之后,傳些消息出去。”蔣長運雖說行事不拘小節,可他這份細致入微的本事卻是丐幫之中的頭一份,也難怪喬峰總對他高看一眼。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喬峰苦等的西夏武士終于上場。這群西夏武士一行共有五人,一入酒樓就趕走了大堂正中央的一桌客人。坐在大廳的其他客人見勢不妙,當下悄悄走了三分之一。
坐在二樓的蔣長運見了這一行人,即刻扔下了筷子,滿臉疑惑地道:“李延宗?他怎么會在這?”原來這幾個西夏武士打頭的一人正是他與喬峰都極為熟識的李延宗。可據蔣長運所知,這李延宗數年前就該死在邊關了。
喬峰一手扯住正欲下樓問個究竟的蔣長運,低聲道:“看戲!”說著,眉頭卻也隱隱皺了起來。他還記得與公冶乾見面時,公冶乾未曾提及李延宗也來了汴京。
酒樓老板見這群番邦武士各個執刀佩劍面相兇惡,趕忙親自上前來招呼。幸好這錦林樓的酒食盛名不虛,這些武士一俟好酒好菜如流水般端上桌來便再也顧不得耀武揚威,一個個忙著在飯桌上大呼小叫飛沙走石。吃到興起,他們竟干脆丟了筷子直接上手撕扯,行動之粗鄙猶如野人。店小二在老板的吩咐下一連上了三回酒菜,總算令他們心滿意足。老板以為這總該可以送客了,哪知他們酒足飯飽又抽出刀劍敲打著桌子唱起歌來。那歌聲荒腔走板嘶啞難聽,大廳內剩下的客人不勝其擾,又走了三分之一。
老板見客人去了一停又一停,再也按捺不住,吩咐店小二送上兩壇東坡酒,上前賠笑道:“幾位客官,實在對不住!咱們這酒樓里的客人大都好靜,愛聽個評書。幾位好漢歌聲嘹亮,實在是……還請眾位大人行個方便,鄙樓送上兩壇獨家秘方的東坡酒,請諸位將軍多多見諒!”
老板一句請求連換了多個稱呼,一個比一個恭敬,已是極為客氣。在座的幾個半醉不醉的西夏武士聞言,不由同時望向了坐在主位的李延宗。只見李延宗提著半壇殘酒踉踉蹌蹌地走到老板身前,操著不甚熟練的中原官話似醉非醉地問道:“你們酒樓說的是什么評書啊?”
“今日說的乃是《說岳全傳》朱仙鎮大捷,岳王爺大破金龍絞尾陣。”老板回道。
“哦?這么說來,是岳飛勝了?”李延宗又問。
那老板一見這西夏武士懂點門道,當下神色一松,一臉驕傲地道:“岳王爺英雄了得,正是岳王爺勝了!”《說岳全傳》中大陳有兩個惡鄰居金朝與南朝,現實中大宋同樣有兩個惡鄰居遼國與西夏;《說岳全傳》中岳王爺最終打跑了惡鄰居收復河山,現實中每個大宋子民都希望能有如岳王爺這般人物平滅邊患!
“胡說!”哪知李延宗竟忽然拍案而起,大聲道。“依我看,金朝四太子才是英雄了得,岳飛算個什么東西?勝的該是金兀術!”
這些西夏武士鬧了良久,酒樓上下所有客人的注意力都已在他們身上。聽聞李延宗此言,酒樓內立時一片嘩然,甚而有幾個脾氣暴躁的客人已忍不住高聲喝罵。有的道:“岳王爺百戰百勝,金兀術就是給岳王爺端尿盆還嫌他粗鄙!”有的道:“縱使遇上你們夏人,也是岳王爺勝!”幾聲呼喝后,又是滿樓叫好。
便是向來圓滑的酒樓老板此時也是面色一冷,揚聲道:“幾位客官醉了,來人,送客!”
怎料他話音未落,李延宗竟跳起來劈手一個耳光狠狠地扇在老板面上。這一耳光當真是威風八面驚天動地,不但老板被扇地口角破裂鮮血直流,更令整個酒樓鴉雀無聲。酒樓老板捂著臉吐出半顆帶血的牙齒,又驚又怒地道:“你怎得打人?天子腳下、大宋國土,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什么王法?咱們夏國皇帝的話才是王法!”李延宗一手扶著刀,得意洋洋地道。“我家圣上要你們歸還蘭州、米脂等五砦之地,便是你們那小皇帝和司馬相公都得乖乖聽話,將土地雙手奉上。打了你,還不就跟打了一條狗?”
今日大朝之上種諤與司馬光的一場糾紛,街頭巷尾已隱隱傳出風聲,大多數百姓都不同意歸還西夏土地。是以李延宗此言一出更是犯了眾怒,只見酒樓老板咬著牙嘶聲道:“打得好!打得好!今日你打的不是我唐某人一人的臉,是咱們全大宋百姓的臉!姓唐的不把這場子找回來,我枉為漢家血脈!”
“說得好!”酒樓老板說罷,立時滿堂喝彩。
這海浪般的喝彩聲也好似驚醒了李延宗的一絲酒意,隨即扔下一句:“本官等著你!”便帶著一眾西夏武士匆匆離去。
老板自知酒樓的伙計非這些西夏武士的對手,也不攔他們。待這些武士走后,他走上平日里表演百戲說評書的高臺,向四周拱拱手高聲道:“姓唐的打開門做生意,料準了要受些委屈。倘若錯在鄙樓,莫說一個巴掌就是十個巴掌,我也挨得!但今日之事,大伙都看在眼里。這些西夏武士欺人太甚,辱的非我一人,而是我大宋國體!倘若真讓那西夏武士說準了朝廷要割地,咱們大宋百姓以后還能抬起頭來做人么?故而,自今日起錦林樓茶水、錦樂坊戲票全免,一日三場只排《說岳全傳》。還請諸位客官多多捧場,定要令朝廷知我百姓血性!”
“好!好!好!”唐老板說罷,酒樓中的喝彩聲幾乎掀翻了房頂。
便是冷眼旁觀的蔣長運此時也忍不住熱血沸騰,大聲贊道:“這位唐老板真義士也!”
“你盡快安排幫中兄弟將今日之事宣揚出去,要沸沸揚揚天下震動才好!要讓天下百姓都知道,朝廷若是割了五砦之地,將來咱們遇著異族,就把腦袋塞褲襠里做人罷!”喬峰令道。
“是!”蔣長運應道,見喬峰起身要走又追問了一句。“喬幫主,你去哪?”
“去確定一件事。”話音未落,喬峰的身影已自窗戶翻了出去,追著那些西夏武士而去。方才那李延宗的言行舉止,俱令喬峰心中浮現出一個揮之不去的疑惑。再細究下去,卻是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