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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都說仆如其主,難道我在爹爹眼里看起來就是又木又呆。
昭兒莫名地有點心塞。
風來挑燈,引著昭兒穿過層層院落,拐上一條回廊,往云軒的院子里走。
除了杜百年的三進院落,云軒的院子便是這府內(nèi)第二大的,總有前前后后九間正房。
回廊通向正堂,轉(zhuǎn)過兩個回廊,過了影壁時,便是正堂的大門。
一個白衣少年,端正地跪在院子里,背脊挺直。
月色輕柔地籠罩在他身上,在地上拖曳出頎長的身影。
昭兒不由慢下腳步,覺得那少年雖然是跪在那里,卻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勢,一種讓人油然而生的莫名的好感。
昭兒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直到云來低聲提醒道:“四爺,小心……”
昭兒一個踉蹌,險些絆倒在青石臺階上,多虧云來一把扶住了他。
云來才低聲道:“……臺階……”
那少年就安靜地跪在那里,對昭兒這邊的熱鬧完全不曾在意。
昭兒臉上一紅,對堂上已經(jīng)站起來的云逸欠身道:“三哥。”
云朗雖然挨了打,依舊是在小東的攙扶下過來了。如今坐在堂上,小東侍立在他身后,小左正為他端茶。
云逸不由搖頭,好在爹和大哥不在跟前,否則昭兒怕又是要落個“心不在焉,舉止失儀”的罪名。
昭兒又給二哥問了安好,親自給三哥端了茶,才在旁邊坐下。
“大爺去給王爺請安了,請三位爺稍后。”風前端著水果走進來,給三位少爺行禮。
“風前,聽說你去了掖庭院?”云朗對此很感興趣。
“是。”風前放了水果,垂手侍立一邊:“大爺?shù)亩鞯洌p了風前一個侍婢。”
云昭仍是忍不住對著院子里張望,輕聲問云逸道:“三哥,院子里的那個人,是誰啊?”
凌墨從未想過這輩子,他會給人做賢,還是賢妾。
雖然抓獸的時候,他才一歲,有點小,不懂事,誤抓了狐尾,可是自從他三歲起,稍微懂點事了,就把那狐尾一把火燒了,再不許他爹提一句狐男的事情。
凌墨資質(zhì)好,悟性強,是凌家百年難得一見的武學奇才。他六歲拜入天山門下,十二歲打破“天門”,可以行俠江湖,十六歲時已成為名動江湖的天山公子,連他的師父也敗在他的劍下。
凌墨性子冷,人又孤傲,武功又太高,在江湖上行走,難免殺戮過多,仇人也多。
他爹膽子小,裝病將凌墨騙回家中,一心想將凌墨嫁個好人家,他老人家也就可以放心了。
凌墨被他爹的話差點沒氣死,這么多年了,就您還惦記著什么狼男狐男之事呢?告訴你,凌爺我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要嫁,也是別人嫁給我,否則,免談。
凌墨他爹拗不過兒子,就把凌墨的師父從天山請了過來,一同勸凌墨“出嫁”。
凌墨對他師父也是愛答不理,凌墨他爹也是一籌莫展。
但是,緣分這種事情誰也說不定。
云軒來凌家的時候,凌墨剛才外面回來,他只看見他爹點頭哈腰地將一個年輕人迎上正堂,他只看見一個頎長的青色背影。
凌墨喜歡書法,他在書房中練字的時候,他師父過來喊他,讓他端茶去堂上,“順便聽聽你爹和丞相大人說些什么。”
當時云軒剛剛拜相,凌墨他爹是為戶部尚書。
凌墨在心底也很好奇這個少年丞相到底是何許樣人,反正他爹是分外推崇。
凌墨端了茶,走到門口時,正聽他爹躊躇道:“只是這事情,關(guān)乎凌家上下生死,我也實在不敢造次了,還請丞相大人賜教。”
聽起來,像是他爹有什么難言之事,要請這位丞相大人決斷。
一個清朗的語聲淡淡地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凌大人如今正值壯年,不可思慮太多,白白錯過良辰美景,可是要追悔莫及了。”
這是凌墨第一次聽見云軒的聲音,很清朗,只是內(nèi)容似乎略可疑。
“是,是,丞相說的是。我這回豁出去了。多謝丞相大人賜藥。”凌墨他爹扼腕跺足,下了決心。
凌墨不由心里一驚,里面已經(jīng)傳來他爹起身送客的聲音,他足尖一點,立時飄身到三丈外的假山之后。
云軒幾乎立時出現(xiàn)在堂門前,目光看向假山處,對也慌忙跟出來的凌尚書道:“府內(nèi)似乎有高手在。”
凌尚書忙賠笑:“許是墨兒或是他師父吧,兩人都是高手呢。”
云軒淡淡一笑:“凌大人若是有了決斷,就不可拖泥帶水,若是行事不成,那可真是有性命之虞呢。”
凌墨在假山后,也是暗暗心驚這位丞相大人的武功,若非自己閃得快,還真是被他撞了正著呢。
不過,讓凌墨更心驚的是,聽他爹和這位丞相大人的對話,怎么感覺他爹是要做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