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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幾歲啊?看這點小事把你氣得快病了似的。」
「你好意思說我啊!我拒絕回答問題!」范夏軒打開手機,里面沒半個該有的訊息。時間顯示已經十點半了。
打開通訊錄,拇指停在紀冉的上頭有些猶豫。打過去該說什么呢?明明就是自己邀他來的卻遲到。
「你干嘛啊?要打給女朋友?」那人忽然湊過頭來,嚇得范夏軒急忙關掉螢幕。
「不關你的事!」范夏軒挪了挪屁股往外移動,手機背對著那人打開了訊息。
"抱歉qaq明明是我邀請你的還遲到。"時間10:31。
叮咚!
訊息很快就回傳了。
"沒事,我已經在里面吹冷氣了,你慢慢來^^"時間10:32。
見到紀冉慣用的笑臉,范夏軒忍不住揚起嘴角。他特別喜歡看紀冉對他打這個表情。有點像是發現紀冉外表其實冷漠,內心卻像個孩子一樣愛打那些跟外表大相逕庭的表情。
「還真是女朋友呢!瞧你笑得那副蠢樣。」
范夏軒抬頭看著那人,臉上的汗珠已經消失了。鳳眼很不明顯的正在鄙視自己。
「哼哼!羨慕嗎?」
「嘖,單身有單身的好,不用浪費電去開電燈。」
「噗!哈哈!你這人真是......」
范夏軒對此感到奇妙,他居然對一個認識不到半天的人可以這么自在的跟他聊天。
「你叫什么名字?」范夏軒抹了抹因為大笑而不小心濺出的口水。
「看看你的聯絡人吧!」
他這時才突然想起,打開手機點開聯絡人。在最下面有個陌生的名字。"李睿洋"
「李睿洋......這名字跟你真不搭。」
李睿洋原先低著頭滑手機,聽見自己的評論斜了眼看了自己一眼又縮回去。
「那你呢?總不能只有我吃虧吧!」說完,李睿洋把手機伸到自己面前,螢幕正顯示在新增聯絡人上。
范夏軒伸手接過手機,跟那時一樣在手機上答答答的打字。隨后遞回他手上,露出一抹微笑。
「我叫范夏軒。以后有事再連絡吧!」
范夏軒看著對方,像是愣住了般面無表情的盯著自己,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卻只是張口不談。范夏軒不等他反應便站起身來,從李睿洋前面走了出去。
「我要下車了,你待會過兩站就下車吧!他會停在超市門口。掰啦!」
下車后范夏軒急忙衝進圖書館,偶然瞥見貼在墻上的”請勿奔跑”,這時才緩下腳步。
進了圖書室,范夏軒不停四處張望。最后在角落的一個桌子看見紀冉。他有別于以往,乖巧的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攤在桌上的書。外頭的陽光襯著室內的日光燈將紀冉環住,就像是舞臺上的主角讓人不禁把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紀冉!抱歉,有事耽擱到了。」范夏軒快步走到桌子旁邊蹲了下來。他仰頭看著比自己高一絲絲的紀冉。
紀冉有些嚇到,看見是自己后展開一抹笑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沒事,趕快來......你臉這是怎么回事?」紀冉變臉的速度有如京劇一樣,原本笑盈盈如月牙的雙眸下一刻卻轉變成老鷹般的銳利。他皺起眉宇,伸手摸了范夏軒的顴骨處。
「嘶!」被紀冉摸到的地方傳來一陣刺痛。在他慌忙地趕來前完全忘了自己臉上帶傷這件事。直到被紀冉摸過后才慢慢感覺到身上某部位傳來疼痛感。
紀冉沉下臉,但仍溫柔的牽起自己的手引導到圖書館的廁所內。看見鏡子才發覺,顴骨處一片瘀青其他地方也有一些小擦傷。
「我沒事的。」
「衣服破成這還能叫沒事?我看看其他地方。」紀冉說完一個伸手準備掀開范夏軒的衣緣下擺。范夏軒眼明手快阻攔了紀冉只把衣服掀到肚臍處的手。
「真的沒事的!」范夏軒不自覺抓緊紀冉的手,但他一下子就松開了。卻還是在紀冉潔白的手上留下幾道印子。嚇得他輕撫著那印子。
紀冉看起來很不開心,卻隱約在隱忍著什么。范夏軒還想在說些什么,卻被紀冉那惡狠狠的目光瞪著,只能把快衝出咽喉的話語又吞了下去。
「我就不能看看嗎?我只是擔心你。」紀冉最后軟下了臉,他垂下眼簾又把手放在自己的衣襬下。
范夏軒心一軟,只能任由著紀冉一點一點的掀開衣服。紀冉的表情隨著衣服越掀越高也顯得越來越臭。忽然一個冰涼的觸感輕碰在肌膚上,儘管有些刺痛但那抹冰涼感似乎在冰鎮那塊傷口,顯得傷口好像也不是那么的痛。
「是那個人嗎?戶外教學那時候。」紀冉放下衣服從廁所放在一旁擦手的紙巾上抽了幾把,沾了點水先擦了擦臉頰上的傷口。
「......這件事就算......啊!」范夏軒嘟嘟囔囔,說話的聲音似乎都比廁所里的空調還小聲。但紀冉仍聽見那關鍵字,頓時范夏軒覺得那隻擱在自己傷口上的那隻手力道過大,壓得他急忙退后幾步。
紀冉的手還停在半空中,臉色差得像踩到黏稀稀的狗屎一樣。范夏軒當然知道紀冉的意圖,但他寧愿自己遭罪受也不想看見紀冉在渾上這灘混水。
「我不想看到你受傷,我想讓他們知道有我在誰都別想欺負你!」紀冉收回手臂,而手上的紙巾被他用力捏住,最后他索性直接扔在洗手臺上,順著弧度滾到洗手槽里。
范夏軒愣在原地,他都不知道紀冉是這種想法。抿了抿發乾的嘴唇,視線從紀冉的臉上移開,他看著有些積水的地面,上頭隱約映照著自己狼狽的模樣。
「那你想過我的感受嗎?你不想看見我受傷,但我也不想你渾上這攤水。這件事根本和你扯不上邊,所以你沒必要因為我又惹上麻煩!」
范夏軒自相處以來第一次對他說得語重心長,憋在心里實在太難受了。攤開的瞬間他的確松了不少,卻又害怕著紀冉的反應。
紀冉松開原先緊皺的眉宇,神情像是訝異著自己的坦然。兩人僵持不下,其中幾次外頭有人進來上廁所,但看見兩人僵持的模樣都紛紛退開。
范夏軒有點神游了,對方僵持太久了。他本想說些什么,對面卻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范夏軒不解的看著他。此時紀冉低頭撫額,儘管看不見臉上全部的表情,卻能隱約看見上揚的嘴角,臉部肌肉也凸了起來。
紀冉對自己招了招手,范夏軒雖覺得怪異腳步還是乖乖的走到紀冉面前。一股力道把自己拉到他懷里,鼻子整個埋在紀冉巍巍顫顫的肩膀里。
「你有這份心意就夠了,別的什么都不需要。」頭頂上的聲音說得不大聲,音調也沒有高低起伏。卻格外讓人心疼。范夏軒回應了他的擁抱,閉上雙眼情不自禁的把整張臉埋在紀冉的脖子里。
他不知道有沒有說服紀冉,但就紀冉這模稜兩可的回答范夏軒心里也有答案。
今年冬天格外的冷,尤其寒流來襲。范夏軒難得賴床了幾分鐘才狠狠地把自己拖出棉被外。他打了個冷顫,雙手環抱墊著腳尖走到浴室梳洗。
六點五十,他整裝完畢。準備開門出去時腦袋里浮起一樣東西,范夏軒原地思考幾秒,又脫下鞋子衝上二樓房間翻箱倒柜拿了樣東西,最后七點整準時出門。
就快要期末考了,上次去圖書館基本上沒讀到什么,但范夏軒不覺得白去一趟。除了認識到李睿洋,他跟紀冉之間就像是更默契般,彼此心照不宣。
早自習時間他坐在座位上打開手機,點開跟紀冉的訊息在上頭迅速的打了幾個字傳送出去后,便開始認真看起書來。
第一堂課是導師的課,他捧著一疊書緩步走上講臺,磅一聲巨響毫無克制的把書全都放在講臺上。
這一聲當然引起全班的注意,也包括那些睡著的人。
「大家知道圣誕節什么時候嗎?」
「知道,下下禮拜四!」
「老師我們要辦交換禮物嗎?」
正如他們所言,圣誕節除了國外基本上就是給情侶過過意思的節日,而莫名其妙的每個班級都會在圣誕節舉辦交換禮物,不辦就違法似的死也要辦。
班級討論,交換禮物必須要100塊以上200塊以下。禁止直接包現金。
范夏軒嘆了口氣,書都讀不完了還要思考買什么禮物。而一旁的趙宇安卻異常的興奮。整隻手不停拉著自己,嘴里碎念道。
「夏夏!我們放學一起去買好吧?」
范夏軒本想開口拒絕,但腦海閃過一抹身影,他張嘴說了句好。
跟紀冉交往的第一個節日就是圣誕節,雖說紀冉本身不會去在意這點事情,但范夏軒仍舊是想買個禮物送給他。午休時間,他手里拿著東西走到樓下的教室等著紀冉。
他們班似乎被拖到下課時間,老師還在講臺上嘮叨。范夏軒通過窗戶一眼就看見紀冉。f班的人頭發顏色絕對不亞于彩虹,該有的顏色、不該出現的顏色在f班一應俱全。而紀冉他沒有打算把頭發染好,一直維持著褪色的模樣。
紀冉坐在班上的最尾端靠窗。似乎發現到自己他露出一抹笑容。像孩子般帶點天真的傻笑。
「老大你在笑啥?怪噁心的......」一旁的劉飛似乎察覺到紀冉的異常,他也順著紀冉的視線朝自己看去。范夏軒根本反應不來,只能愣生生的看著劉飛露出一抹怪異的神色看著自己跟紀冉。
紀冉收回笑容,冷著一張臉用力的拍下劉飛的頭頂。那力道之大,劉飛的頭直接往桌上撞去發出結實的聲響。劉飛尷尬的摸了摸頭頂,相當認真的看著講臺。
「紀冉!」臺上的老師吼了一聲,紀冉頭連抬都沒抬半分,似乎對此沒放在心上。
「你給我解釋一下課本上第三段文言文的意思。」
范夏軒從窗外踮起腳尖,發覺紀冉根本連課本都沒拿出來。桌上只有剛才跟自己傳過訊息的手機。上頭螢幕還是亮著的。
「我不知道。」紀冉淡淡的說了句,而范夏軒清楚看見紀冉往自己這邊瞄了一眼。這意味著什么呢?
「你瞧你連課本都沒攤出來!那你來這邊干嘛的?你家人是讓你來讀書的!不是來這里打人的!社會上不需要像你這種廢物!」
紀冉一直沒抬頭,對于老師的語言暴力他一直無動于衷。他身邊的劉飛惡狠狠的瞪著老師,擺在桌上的手握著拳頭,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很明顯的突起,搞得被罵的人是他。
范夏軒不自覺用力的抓著手里的東西。他當然明白紀冉老師的處境,但是過當的言詞跟當面的羞辱總是會造成反效果。范夏軒就這么當面看著紀冉被罵了足足有五分鐘,有如潑婦罵街聲音大到隔壁走廊都能聽見了。而紀冉卻頭沒有要抬起的意思,甚至連姿勢都沒變。他就很安分的盯著桌上的手機。
似乎是見紀冉沒反應,老師碎念完幾句后就果斷下課了。連第三句的解釋都沒講解。彷彿那只是要刻意來刁難紀冉的問題。
「老大!你為什么不跟平常一樣?瞧那瘋婆娘得瑟的模樣!」劉飛在下課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到紀冉面前拍墻洩憤。
紀冉跟方才一樣不吭一聲,直接忽略掉劉飛走出教室。他淡然的模樣讓范夏軒以為剛才看到的都是幻覺。
距離鐘響只剩十分鐘,他跟紀冉走到熟悉的老位置坐下。途中他們一直沒太多互動。
大抵是接近頂樓的緣故,范夏軒總覺得越來越冷。他搓了搓雙臂又把圍在脖子上的圍巾重新搭了一次。
「怎么穿這么少?」有些乾啞的嗓音從一旁傳來。紀冉幫著自己把圍巾塞緊一點。
「你自己不也一樣?還穿的比我少......」
紀冉只穿著學校的運動外套,他把領子立起看不見他里頭到底穿了幾件,見紀冉隱約顯現的身形大概不到三件。
范夏軒從早上家里多帶來的一條圍巾慢慢從紀冉的脖子圍了上去。紀冉愣了會低頭看著范夏軒因為凍僵而無法順利圍上的指節。他一把握住那雙凍得泛紅的雙手輕握在胸口,像寶貝似的呵護。又不時往里頭吹氣。
「你哪來的圍巾?」紀冉把范夏軒的兩手分別放到自己的外套口袋里,為了讓自己的手伸得更進來一點,紀冉很強勢的把自己拉近向他。兩人幾乎要貼在一起了。
「嗯......就去年冬天兩條有打折,所以多買了一條想說給我妹用。可是她嫌顏色太土,我媽又已經有圍巾了我就一直收在柜子里。」紀冉脖子上的圍巾是深藍色的,上頭還有幾顆星星。而自己的跟紀冉的圍巾是同款的,差在顏色是暗紅色而圖案是小小的六角星。基本上不要刻意去觀察是不會有人發現的。
「原來我是順便的?」紀冉低著頭俯視自己,渾圓的杏瞳忽然瞇了起來,有幾分邪氣。
范夏軒搖搖頭待他還沒開口否認時,紀冉那張臉忽然把自己的視線全數佔據,冰冷的觸感輕碰在范夏軒因為天冷而泛乾的雙唇,范夏軒清楚感受到他張嘴含著自己的上唇,濕潤的口腔滋潤了他一直乾澀的嘴唇。紀冉的舌頭像條小蛇鑽入范夏軒嘴唇不經意的隙縫,強勢在里頭滑了一圈。一絲絲晶瑩的唾沫隨著紀冉過激的動作緩緩從范夏軒的嘴角滑落。范夏軒并沒有隨著動作而閉眼,一邊體驗著真實的唇槍舌戰,一邊看著陷入其中的紀冉。
他皺著眉頭睫毛輕微的顫抖。如此深情的模樣也讓范夏軒不自覺的閉上雙眼,雙手從口袋里伸出,輕環繞在他還沒圍好圍巾的脖子上。
"你永遠不會是最順便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