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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他社,佔了我大半的高中生活。
在這所校風自由的學校中,即使是位學測準考生,仍可以自己抽空參加社團活動,這也是我為什么愿意放棄前幾志愿,來到離家最近、北部最好的私立高中就讀的原因。
這樣,我就可以繼續(xù)未完的音樂人生,繼續(xù)……和「他」并肩走在同一條路上了。
「讓一個轉(zhuǎn)學生當社長?別鬧了。」擔任副社長也有一年多了,我可不能接受這么隨便的安排,尤其簽章的還是有名無實的社團老師──白蘭。
她對社團的付出,除了偶爾簽名蓋章外,根本就是在擺爛。
「沒辦法,白蘭辭職之后,校長找來claire當我們的社團老師,還有那個新社長似乎來頭不小的樣子。」電話另一端,是我暗戀已久的「他」。
古彥軒。
他的聲音在電話里,特別有磁性。
光是通著電話,就足以讓我心跳加速。
「天啊,校長哪來的權(quán)勢找來這么實力派的音樂製作人啊!不對,重點我無法想像一個學弟對我頤指氣使!」
「因為他在舊的學校也是吉他社社長,而且聽說有兼職駐唱的工作……所以白蘭才讓他直接入社。」他停頓了下,語氣鄙夷地問道:「楊盈恩,你不會因為這樣退社吧?」
聞言,心里一愣。
望著墻角的吉他,一幕又一幕晃過眼前。
在我眼中,他只是個專門嘴砲我,卻意外有共同興趣的損友罷了,而且還幼稚到一個極點。
我從沒想過會有化干戈為和平的一天,直到國中某天放學,我意外看見古彥軒坐在音樂教室里,打鼓的背影。
雖然不愿承認,但我的目光被他吸引住了。
面對他,我臉皮薄到一個極點,放學后總是刻意經(jīng)過,嗆個兩三句也好,只為了多看一些、多聽一點,屬于古彥軒的音樂。
除了體育之外,我各方面都比他好,八年的鋼琴加上兩年的吉他,唯有打鼓是我駕馭不來的。
久而久之,「他打鼓,我唱歌」已成了兩人之間共同的小秘密。
愛情的種子是在何時播下的我不清楚,但當回憶累積越多,它發(fā)芽得越快,卻一直停留在綠枝嫩葉的階段,因為我心里明白──一旦告白失敗,能做回朋友的機率微乎其微。
因此,我從沒妄想過,要讓這棵樹開花結(jié)果。
即使我和他的關(guān)係在他人眼里有多么曖昧,我仍不敢去跨越那條界線,只要能一起在同一件事上努力著,還能互嗆、能嘻笑,當彼此最重要的損友,足矣。
「你有事嗎?我怎么可能退出吉他社。」輕撫著吉他上的六條弦,我淺淺一笑。
「不準騙我。」那一端,他的聲音異常冷靜,反而更有磁性。
「知道啦。」
「誰先放棄夢想,誰就要聽誰的話。」古彥軒立下約定,沒等我回應就掛斷了電話:「明天開學不要遲到喔,晚安。」
嘆了口氣,我無奈地掛掉電話。
今晚,又一次聊天聊到深夜。
撫著胸口,微微的甜蜜中,夾雜著些許的苦澀……三年多了,我的暗戀沒有出口。
*
這天,是圣誕party,我最后一次在陽林的大型演出。
坐在窗邊,我小心翼翼地喝著開嗓的中藥,雙腳在地上焦慮地抖動。
「沒聽過『男抖窮,女抖賤』嗎?」
古彥軒手中搓著暖暖包,腳掌壓制住我抖個不停的雙腳。
「這句話幾千年前你就罵過了,換一個。」我沒有踢開他的腳,而是翻了個大白眼。
嘖嘖,每次都這句話,沒梗。
「歧視我國文爛喔!」古彥軒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zhuǎn)身坐到我旁邊,「欸!你楊盈恩耶,最強最恰的副社長,不要緊張啦。」
我低頭看著中藥發(fā)呆,不語。
下秒,我的腳被用力踩了一下,抬起頭后是古彥軒信心滿滿的眼神:「你是我第一個信任的練習伙伴,加上最重要的損友,加油!」
「可是……」話還沒說完,一看見藍哲玄的身影,我立刻拉著古彥軒往他的方向跑去。
如果我繼續(xù)講下去,怕會把隱藏多年的祕密講出來。
比起自己的,我更積極于幫助別人的戀情。
這雞婆的習慣我也想改,卻改不掉。
「藍哲玄,剛剛校草來這里找小羽喔!」我若有所思地對藍哲玄說。
當了暗戀者這么多年,我能看得出來這學弟有多愛小羽。
藍哲玄現(xiàn)在,心里必定冒著無數(shù)酸澀的泡泡,他臉色黯淡,輕聲附和:「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