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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樂自仙草庵見過周少銘后,回到山上一日也不肯老實,每日只纏著阿珂想要往山下撲。阿珂不肯,她便泛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癟小嘴。阿珂無法,只得又去仙草庵還了一回愿。
仙草庵依舊香火熱鬧,黎姑一樣虔誠跪拜著念念叨叨,阿珂也依然坐在那塊大石頭上喂奶,然而從晌午等到傍晚,周少銘的身影卻再未曾出現過……也是啊,哪個男人有那般好脾氣,傷了一萬次還照樣爬回來呢?都是阿珂你自作孽。
心中不免空落落的,討厭自己的口是心非,面上卻不表露出來。
壺臺州上的氣氛卻愈加微妙了,官府公示墻上貼著醒目的白紙紅書,上面畫著新近被殺戮的“亂臣逆子”腦袋。才在人群中走一遭,便已有三五個先生模樣的文者被一隊冷面黑衣抓去——原來大冬天幾人不思安分,竟在亭中做什么“日暮西山”的詩兒。司馬恒名諱中帶“日”,可不是暗諷他朝政沒落嗎?該死啊。
天青門的戾氣遍布天下,百姓人人自危。
阿珂走得很慢,好似看到李燕何一身衣炔在血海中嗜血飛揚,心中不由將將一寒。那小子自幼執拗萬分,倘若認定了什么,除非一條道兒走到黑,否則便不肯回頭……他在一日,天下蒼生便一日不得安寧。
便逼自己修了一封書信,讓門外的侍衛給李燕何送去。
那書信去了幾日卻杳無音信,阿珂想起答應周少銘的約定,心中不免有些焦灼無底。
好在十四的夜晚,李燕何忽然回來了。彼時已接近夜里亥時,阿珂才脫了衣裳躺下,門外便傳來輕微的動靜。不聞腳步聲,只聽風聲鶴唳。
阿珂慌忙起身去開門。
門才開,一股寒風呼呼涌進,看到李燕何一身鑲狐毛金邊玉白長袍端端立在門外,她的心方才安定下來。
李燕何手中執一把雕花玉骨折扇,只是拍拭著肩頭的落雪,見阿珂開門,狐眸微一上挑,冷冰冰凝了阿珂一眼:“不放我進去?”
刻意做出的冷漠,阿珂一眼便將他拆穿。
“哦。”愣了一愣,把門讓開:“我還以為,你不肯回來。”
臭丫頭,莫不是被你氣得~
李燕何邪魅勾唇,兀自傲氣十足的探身進來。將黑色披風抖了抖,落下一地的細雪:“……你在信中說想我?”
女人遞來一盞熱茶,他眸光微暖,嘴上卻依舊冷漠。眼睛不看阿珂,只搖著扇子喝茶。
那茶水滾燙,乃是花茶中的上品,可惜滿室一股道不出的蘭草淡香,將茶的味道掩蓋得絲毫不見。
阿珂這才注意到李燕何的打扮。他今日不著那一身陰冷的黑;腳上的靴子也不像前幾回,沾著干涸的暗色紅點兒;白色鑲金邊狐毛長袍一絲兒褶皺也不帶,襯得本就傾城絕色的容顏越發白皙精致……可惜眼圈卻出賣了他的倦憊。
阿珂便知道他今日乃是刻意做了一番的修飾,怕不是才將殺人的差事辦完,便特特趕到州上買了一身衣裳回來見自己。
這小子,她打他,他便走;要他回,他就回……到底還是單純的。可惜卻入了惡途。
“你的字跡真難看。”李燕何斜覷了阿珂一眼。
阿珂攥了攥手心,嗔怪道:“幾時想你了?還不是喜樂鬧的,不然我才懶得給你寫什么信!”往李燕何胸口輕垂一拳,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