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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靜下來輕聲問:“染染,你覺沒覺得身上哪里有痛的地方啊?”
只要碎片沒插在身體里的關鍵器官,那人就還有的救。
傅染痛得說不出話,除了大腿和腳很疼之外,還有便是脖頸那邊。
星星點點的血漬從她大腿的地方流出來,江霜月擰眉斟酌了下。
她握住傅染扎在大腿上比較大的那塊玻璃想給她拔出來,但蘇墨白卻制止了她。
蘇墨白:“江老師,你這樣直接拔出來她會痛的。”
“如果她晚點拔出來那也會痛,還不如趁現在麻木的狀態給她拔了。”說罷,江霜月狠心的用力給它拔了,她握著玻璃的手微微顫抖。
隨后,她快速用衣兜里比較干凈的絲巾給它包裹了起來。
半躺在蘇墨白懷里的傅染擰著眉頭,渾身都在顫抖,臉上疼出了汗,但仍舊一聲不吭。
她眼尾處滿是淚痕,好看的臉頰上有些許被碎片刮傷的痕跡,她整個人看上去狼狽又慘不忍睹。
純白的紗裙被鮮紅明媚的血色沾染,兩種顏色交融在一處莫名透著詭譎與波瀾。
傅染暗淡的眼神像是活生生地在飾演現實意義的“天鵝之死”,她眼神不敢往林崢嶸那邊瞧。
她腦袋緊緊地窩在林霜月懷里,她囁喏著唇,輕喃著,“我是不是再也不能夠跳芭蕾了。”
她的話令在場的氣氛頓時陷入死寂。
只是寥寥數字卻頃刻間就能擰碎林崢嶸的心肝。
林崢嶸顫抖著手說不出來話,周葭從旁安慰:“染染,別想那么多,我們先治。”
就在傅染疼得滿頭大汗的時候,孟蝶不經意間看見站在舞臺角落里的宋梔正和大師兄齊唐站在一塊。向來清冷自持的齊唐擰著眉頭,而宋梔則是得意洋洋像是在看笑話那樣。
救護車很快趕來,傅染很快被送到急診,林崢嶸特意吩咐要主任醫生來看。
把傅染送進急診室里后,經過一系列的檢查醫生拿著片子鄭重其事地對林崢嶸說:“這孩子啊,以后可能跳不了舞了。她身體上的傷口影響都不是很大,就連大腿的那一處好好休養也會復原,但她腳腕上的那塊玻璃正中……”
醫生有講了好多關于這塊骨骼的重要之處,但林崢嶸卻怎么都聽不進去了。
因為傅染跳不了舞這對于她們工作室來說這無疑是晴天霹靂。
這是她含辛茹苦培養將近二十多年的小苗苗,這也是她們工作室最有潛力摘的國際大賞的小天鵝,這更是十多年來被她當做女兒來培養對待的。
林崢嶸顫抖著嗓音,“那就沒有一點點希望能夠好起來嗎?”
骨科醫生沉默了幾秒,隨后搖了搖頭,“就算恢復得再好也回不到最初的樣子了,能夠跳舞,但在專業水平的舞蹈比賽中怕是接受不了高強度的訓練了。”
林崢嶸:“……”
江霜月滿臉的惋惜,她拍了拍林崢嶸的后背,“崢嶸,你往好的地方想,至少水晶燈沒砸到傅染別的地方,她至少還活著。”
“芭蕾就是我們的生命。”林崢嶸褶皺很深的眼睛里蘊著不甘。
那種不甘就像是分明下一秒就能夠摘得大賞又或者是下一秒就能夠站在金色舞臺上卻拱手讓人。
都是舞者,江霜月又怎么能夠不理解她呢?
舞者都視自己的雙腿像生命那般,像傅染那樣熱愛舞臺的人,從今往后都沒機會站在金色舞臺上,那是真的非常可惜。
如果她沒看到過傅染的舞蹈,那她只是惋惜,可看到過后,她是真的不甘心。
傅染麻醉醒來后望著天花板不哭也不鬧,只是坐在床上試探般地抬了抬自己的腳。
她問孟蝶情況如何。
但孟蝶支支吾吾,沒經過林崢嶸的允許,她不敢說。
她剛才聽墻角的時候,醫生的話她都聽到了。
瞧著眼前小姑娘不敢說的模樣,傅染蒼白著面色,唇角淺淺的彎起,“小蝴蝶,我沒多大事兒,你哭什么。”
說著說著,孟蝶哭喪著臉開始止不住地抽噎著,“小師姐,崢嶸師傅讓我不要跟你講,我不能說。”
師傅的命令她們誰都不能違背。
其實傅染能從自己的傷勢以及連動都不能動的腿腳感知到,自己可能永遠都站不上金色舞臺了。
躺在病床上,抬眸看著潔白的天花板傅染有種仿佛陷入深淵噩夢的錯覺。
分明上一秒自己還站在精心準備的巴洛克風格舞臺上,穿著她最喜歡的舞蹈服旋轉著。
但抬眸的下一秒卻無數玻璃似冰棱般地砸落下來,尖銳的感覺就像是一柄刀劍直直地從她天靈蓋而來。
她受驚般地閉上眼睛往棉被里躲,緊接著腳腕的刺痛令她蹙眉忍不住“嘶”了一聲。
屋外的門不知何時被打開了,但沒見人走進來,內心敏感的傅染不由自主地豎起耳朵。
很快屋外便傳來齊唐和林崢嶸的談話聲,齊唐率先問的林崢嶸——
“師傅,那去俄羅斯參加比賽的這事兒是不是讓宋梔去呢?”齊唐的嗓音是醇厚的男低音,非常的有辨識度。
此時的林崢嶸有點疲憊,脾氣也相當暴躁,“傅染都成這樣了!”
許是覺得自己的脾氣太過,她收斂克制自己的脾氣毫不在意地說了句,“她愿意去,那我就成全她。”
林崢嶸話音剛落,齊唐便臉頰上帶了些許笑靨,但他平淡無波像是立下軍令狀那般,“我會好好地指導宋梔,定然不付師父的期望奪下大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