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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忽然躁動。
他不知緣由,亦無法操控,只能放縱依從。
初夏對他的想法一無所知,以她慣有的語調道,不帶一絲一毫的怒氣,“你答應過我什么?忘了嗎?”
延禮低悶開口,“不曾。”
頓了頓,又說,“想打,不要氣。”
初夏因訝異怔了怔,這是延禮第一次明確地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并且自主做出了決定,即便他知曉這個決定很可能讓她生氣。
該高興的,他是真龍天子,不該被任何人任何事掣肘。可是不知怎么地,心中突然生出了些失落。極淡,卻為她清晰地感受到。蟄伏的幼龍總有一天會回到他的地方,只手攪動時局,光芒萬丈。
那時候,他便再不是她一個人的狼崽子了。
第13章 (修bug)
心念繁復,催散了初夏的心神,眼神染了一層薄霧。延禮有所察覺,輕輕喚了她一聲,眼底壓著不自覺的忐忑,
初夏于他的呼喚聲中幽幽回神,緩了緩,壓下了微涼而亂的心思,輕笑問道,“為何?”
延禮:“不知。”
初夏不禁失笑,“那便算了。回去吧,先生就快要來了。”
這話一出,延禮身上的氣息忽地冷了些,影影綽綽間有些不開心。
吟月隱約察覺到,凝眸看著他,心道這狼崽子又耍什么脾氣呢?他不會是指著小姐邀他一起用早膳吧?瞧他能的。
吟月都能感覺到,自然是瞞不過初夏,然而這次,她沒哄也沒解釋,簡單道了別便帶著吟月和吟雪兩人離開,步履輕盈篤定,不見一絲猶疑。
被留下的延禮凝著她的背影,目光幽冷,久久未動。不知過了多久,情緒歸于平靜的初承燁來到他身旁,伸出手想攬他的肩膀,卻在手指即將碰到衣料的那一瞬憶起晨早那一幕,當即頓住,兩息后顫顫收回了手,商量式的道了句,“初初都走了,你反正也沒事兒,我們繼續打?”
話音未落全,延禮便冷冷掃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仇人。
如果不是初承燁一大早吵吵嚷嚷,他肯定能等到定好的時辰,那樣的話,夏夏肯定不會生氣。
想多了,延禮罕見惱了,多看某人一眼都覺得心煩,干脆提步離開。步子大且急,衣擺被帶動,颯颯生響。
初承燁不甘心地跟了上去,“初初來了不打,這會兒走了,怎地還是不打?你這狼崽子,太難琢磨。”
這一場比試來得草率去得也快。一群混子草草用了早膳,終歸是在先生到來前坐進了學堂。另一邊,初夏慢條斯理地用著早膳。一碗補氣血的紅棗粟米粥,搭了幾碟點心小菜,量少花樣多,為了寵愛這嬌貴的人兒,初家從來不怕麻煩。
迎著春陽用了膳,初夏身心皆暖,滿足地放下了湯匙。
吟雪和吟風剛撤走餐碟,吟月便放了一盞熱茶到她手邊,伴之溫聲問詢,“小姐,今兒個天氣這般好,可要去郊外別苑放紙鳶?我聽秀水說,別苑的桃花開了大半,美極了。”
“閔大夫也說,多見見陽光對小姐是好的。”
初夏意動,杏眸染了亮,“那便去走走。”
沉默少許,又說,“你找個侍衛帶話給三哥,叫他下了學堂也去,帶上延禮一起。”
吟月應下,后似吃味一般,“小姐會不會對那狼崽子太好了?做什么都記著他。”
聞言,初夏的睫羽輕顫,帶出了一絲笑,溫柔到令人嘆息,“很快,他便要上荔山學藝了,得抓緊時間待他好些。”
為他,也是為她自己。
如果荔山之行順利的話,他會留在那里跟隨孟清梵學習天文地理研究治國安邦之道,而她,只能呆在府里這方寸之地,終日于寂寞和擔憂為伴,守著這短暫的記憶過活。
但她無怨亦不悔!
他出荔山之時,便是他們重聚之日。之后,再沒有人可以將他們分開。
吟月不知初夏心中的千回百轉,“原來如此。”
被說服之余,竟忍不住擔心起那只破壞力巨大飯量也大的狼崽子,可這話仍然沒見半分好,“狼崽子會不會把荔山吃垮?我聽說荔山大都是讀書人,他要瘋起來,有人能降得住嗎?”
初夏沒好氣地剜了她一眼,“這都不是你該操心的事兒,不是要出去游玩?”
別苑盛放的桃花成功把吟月的魂兒給勾走了,連聲說了去,后拉拽著吟風一道張羅去了。
一柱香的功夫后,初夏上了安車,朝著城郊的別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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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軍軍營,校場操練聲震天,和著遠方戰馬的嘶鳴聲,強勢地傳向四方。中軍帳中卻是一派寧靜,茶香裊裊。
主帥初明川,長子初長寧和其他幾個主將正在和咸佑來的欽差陳三善熱絡聊著。欽差親至犒勞三軍,對將士們來說無疑是莫大的榮耀,士氣也大幅度提振。
聊了近兩盞茶的時間,陳三善同眾人約好一同用晚膳。
眾人皆道好,齊齊退去,大帳歸于寧靜。
初明川親自為老友續滿了茶,伴著漫開的茶香,低笑問道,“三善兄還有話說?”
話落時,陳三善合掌將茶杯攏入手心,也是笑著,“知我者,明川兄也。”
初明川:“說吧,我聽著。”話出口時,笑意已經從初明川棱角分明的臉上隱去,陳三善朝中肱骨,就算陛下有意慰問北境大軍,也不會是他來。
依四境過往,三品以上是極限了。并且朝堂幾乎無人不知陳三善同他有舊,過命的交情。他來,真的叫他忍不住往深了想。
陳三善看他這般,也沒再拖怠,如實道來,“你想得沒錯,我來,除了代陛下慰問北境將士,還有一件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