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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放心。對了,家里有沒有本人的照片?”
“有呢,你等著,我讓老婆子去找。”
老李頭說著就讓她老婆翻箱倒柜的去找照片,找出來后遞給阮清。
阮清接過一看,應該是好幾年前的照片了,一寸照片上的男孩子面容稚嫩,臉蛋上應該還有兩坨高原紅,但因為是黑白照片,只能看到顴骨兩側有加重的陰影。
葛翠河瞄了一眼,解釋道:“這是他當兵走的那一年,隊上找人照的。”
“叔,有最近的照片嗎?最好是穿軍裝的照片。”
老李頭搖頭。
“這樣,家里盡快給他去一封信,讓他照一張穿軍裝的照片寄回來,最好是全身照,要給他講明用途,照的精神一些。”
對于特殊職業的人來說,制服照總比生活照更加分一些,因為那身制服往往能喚醒人的職業榮譽感。
“不要盡快了,現在就寫。”葛翠河當即就找了個鄰居小孩子,讓幫忙到自家去取紙筆來,“他們兩口子不識字,到時候還要央求人,萬一意思沒寫對,豈不壞了事,干脆你幫他們寫。菊香不是馬上要辦婚禮了嗎?到時候咱們上縣城時,順手就寄了。”
紙筆拿來后,由阮清執筆,簡單寫了一封要照片的信。她寫完后,葛翠河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她驚訝道:“我記得你只上到初中吧?這字兒咋寫的這么好看?”
阮清道:“我在首都那幾年,又學了高中課程,考到了高中畢業證。”
現如今沒有高考,高中畢業就是最高文化程度了。原主當年考高中文憑,是為了讓婆家人和丈夫高看一眼,可惜現如今她離婚回了鄉,高中文憑也沒有用了,又不能分到政府機構去做事。
葛翠河心里佩服阮清的毅力,越發覺得自己選對了人。
她們一趟就將老李頭積壓多年的心病解決了一半兒,給他帶來了希望。臨走時,老李頭千恩萬謝的將人送出了門。
王菊香結婚的日子轉眼就到了,娘家這邊擺的是出閣的宴席,新娘從家里被接走,阮清作為介紹人,便跟著葛翠河等娘家人一起到城里去送嫁。
吳家的婚宴直接擺在國營飯店,場面頗為豪華,直接擺了五桌,其中王菊香和吳永貴的同事們就占了一桌半,其余都是吳家的親朋好友。
宴席吃到下午兩點多,新人挨桌兒敬完了酒,賓客才漸漸散了。
阮清出來后,又和葛翠河去了一趟郵局,將寫給李有福的信寄了,才到車站去坐車。
路上,葛翠河問道,“我咋聽說吳家在縣上還有一套房子,菊香有沒有跟你說?”
阮清點點頭,“開席前說了幾句,不過時間緊張,沒有深聊。”
原來吳家還有一套院子,就緊挨在他家現在住的這套旁邊。聽說本來是吳永貴她二叔的院子,但早些年他二叔當兵留在了部隊上,二嬸兒帶著孩子隨了軍,院子就交給吳永貴家照看。這幾年,他二叔全家已在部隊家屬院定居了,應當是不會再回來了,這套院子便歸了吳永貴家。
吳家之前提親時,絕口沒提過這些,后來不知怎么的被王菊香給知道了。
她告訴阮清,吳永貴的工資保管權已經從他媽手上轉移到自己手里了,以前的工資就算了,但結婚以后的,都由她來保管。而且吳永貴家多出來的那套院子,她準備婚后提出,自己和吳永貴搬過去住,所謂的分灶不分家。
王菊香的思想非常前衛,她認為,公公婆婆都還年輕,完全可以自力更生,既然有這個條件,那么分開住就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距離產生美,這樣就可以杜絕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已經走到結婚這一步,阮清媒人的任務早已經完成,并且已經收到了當初承諾的報酬。此時,作為外人,她是不便多言的,聽完只在心里嘆一句,好手段!
第22章 物色人選
過了七八天,李有福的照片終于寄來了。按照這個時代郵局的速度,因為是在省內,這個速度已經算是快的了。
阮清拿到照片后,和李家之前那張一寸照片做了對比,確定是一個人后,便開始準備下一步工作。
等照片的這幾日,她也沒有閑著,趁著葛翠河空閑之余,兩人將十里八鄉的單身適齡姑娘全部都扒拉了一遍,然后將找對象的消息放了出去。
阮清從一開始就直接將目光放到了農村姑娘的身上,因為以李有福現有的條件來看,農村姑娘心動的可能性比較高,而城里姑娘幾乎是不可能,畢竟人家的條件就在那里擺著呢。
阮清如今的做法,完全是遵照著八個大字,門當戶對,優勢互補。
但請相信,門當戶對絕對不是封建糟粕思想的繼承,這里面學問大著呢。小到成長環境,大到三觀和見識,這四個字其實已經在最大范圍的幫你篩了一輪。
自從思想解放,追求婚姻自由以來,人們的擇偶觀確實在一個時期內發生過翻天覆地的變化,導致許多人不顧倫理不顧情理,只為追求自由的愛情。
但后來許多事實證明,三觀契合,才更能走的長久。而三觀的養成,更多的是來源于成長環境。
李有福出生就是農村人,給他找個農村姑娘本來就是順理成章的事,然而他去當兵了,在部隊接受了再教育,學些了文化知識,這時再給他找個睜眼瞎就不合適了。
況且,隨照片一起寄來的信上,李有福也委婉的說明了這一點。
一個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在合理的范圍之內提出了要求,這本來無可厚非,但阮清的工作卻加大了。
之前不知道李有福的文化水平,她們扒拉單身姑娘時,選擇的范圍自然大,現在了解了人家的文化水平,范圍一下子縮小了不少,至少不能是個睜眼瞎吧。
柳玉梅見她坐在炕上寫寫畫畫了一上午,不由納悶道:“既然這么難介紹,你為啥還要答應當啥副隊長?”在她心里,閨女每月的口糧早就夠吃了。用不著再干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阮清放下筆,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下脊椎,道:“那副隊長也不光是費力不討好,一來,補貼的工分可給給家里增加口糧,二來,這也是個讓人尊敬的工作,我現在就缺這個,三來嘛,我到底還年輕,要是有機會干事,就不能提前過退休后混吃等死的生活。”
柳玉梅又道:“下地時,我也聽村里人說過幾句閑話,你李叔家那情況,確實比較麻煩,兒子兒媳都有問題,到啥時候都是個麻煩,只怕有眼睛的姑娘都不會愿意。”
“那也不一定。”阮清道:“所謂各取所需,會算賬的人多的是。”
“李有福是排長,軍隊里的職位要比地方上高半級,工資自然也要高,精明人只要稍加打聽,就知道這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而且月月都有,是筆細水長流的進賬。鄉下人在土里刨食兒,朝老天爺要飯吃,跟人家根本沒法比。是個人,只怕都會動心思。”
“再說他家哥嫂,我看過,也打聽過了,他哥說是傻子,其實就是小時候腦子燒壞了,有些智障,平時干活啥的也有的是力氣,跟天生的傻子也不一樣。他嫂子確實是精神病,但常年吃藥控制,人比較蔫,反應慢,暫時看著也好像沒有鬧人的傾向。她那個不孕不育,應該也是吃藥導致的后遺癥。”
“像你這樣說,也算是個好家兒?”
“也還是要因人而異吧。”阮清道:“就看對方想圖啥了。”
有的人就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窮一點也沒關系。有的人不甘貧窮,逮到機會就想要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