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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從椅子上?站起來,就聽見外面?有人喊:“她嫂子,你起了沒有?要?彩禮的上?你家來了?”
第38章 [vip] 彩禮到底啥時候退?
張水秀就是故意的, 她向來奉行寧可占便宜也不吃虧的準則。小時?候,有個小孩兒搶了她的一顆過年糖,她硬是從人?家嘴里摳了出來。
這次則是被人?欺負到家門?口, 指著?鼻子?罵,一把火拱在心里, 必得出了氣才行。她雖然在吳和李跟前說只此一次,沒有下?次,但那是因為還想跟他?繼續談下?去。對待外人?, 她就沒有這樣好的心腸了。
她早上從招待所出來,一路走到家屬區時?, 大多數人?家都已經起來了, 一路上也能碰上三三兩兩出門?的人?。張水秀走過玉珍嫂子?家門?口, 并沒有停下?腳步, 而是一路往里走去。邊走邊向路人?打聽。
“嫂子?,你知道楊營長家住的哪一戶嗎?”
“哪個楊營長?”
“就是三團的楊營長,對了, 他?老?婆叫于金蘭。”
一提起于金蘭的名?字,對方立刻皺起了眉頭,往后指了一戶, 道:“就那一家......”說完又?仔細看?了張水秀一眼, 突然想起來,“哎喲, 你不是昨晚站在孫政委家門?口的那個姑娘嗎?你就是吳連長的對象?”
張水秀點點頭,“對, 我就是他?對象。”
對方趕緊道:“你到于金蘭家干啥去?我可跟你說, 她那人?可兇了,還不講理。”
張水秀道:“她家還欠我對象七十塊彩禮錢沒有退呢, 男人?家要面?子?,不好追著?要。我思?來想去,這事還是得我們女人?家幫著?辦。”
“誰?要啥彩禮?”前面?不遠處有個女人?出來倒水,聽了一耳朵,立刻就喊了起來。
她走過來打量了一眼張水秀,問道:“你要找于金蘭要彩禮?”
張水秀道:“嫂子?,你不忙的話幫忙帶個路。”
“不忙,不忙。”女人?連忙道。她將?張水秀領到自家隔壁那戶的大門?口,然后朝里面?喊了一嗓子?,“她嫂子?,起來了沒有?上你家要彩禮的人?來了?”
這一嗓子?將?屋里好不容易恢復的和平氣息激的蕩然無存。楊營長和他?老?婆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三步并作兩步的跨出門?來。
外面?一直有過路的人?,楊營長害怕又?引起轟動?,慌忙說道:“梅嫂子?,你小聲些,有話咱們屋里說。”
梅嫂子?看?見楊營長臉上掛著?大大的黑眼圈,心里冷笑,還沒來得及開口,張水秀已經開口表明了來意。
“楊營長,今天是我要來尋你的。我對象的那七十塊錢,請你趕緊退還。”
楊營長看?著?張水秀,有些頭疼的道:“我昨晚不是說過了?等我妻妹家把錢匯上來就退。”
“那你說說啥時?候能匯上來?”
要是知道啥時?候能匯上來,他?們兩口子?還能鬧一晚上?楊營長想到妻子?到現在還不松口,心里就煩躁的很,他?避重就輕的說道:“這件事我自會跟吳連長談。”
張水秀冷笑一聲,“我看?,不是錢沒有匯上來,而是被你們兩口子?私下?給昧了吧。”
“你個丫頭片子?,你胡說啥?”于金蘭一直注意著?屋外的動?靜,此時?聽見對方紅口白牙的污蔑,再也坐不住了,沖出來罵道:“你一個大姑娘家,還沒有結婚呢,就上趕著?來看?男人?,你害不害臊?莫說你和吳和李成不成還兩說,就是成了,這錢是吳和李自愿給的,哪有你上我家追討的份兒?”
只要開戰,于金蘭的聲音就小不了,再者?,她們一方站在門?外面?,一方站在門?里面?,絕好的地理位置,不多時?就引得好幾撥人?駐足。這些人?大多都是觀戰了昨晚那場的,此時?見還有后續,咋說都要看?個究竟。
張水秀看?向身后看?熱鬧的人?們,道:“大伙兒都聽聽,我就說這兩口子?是騙子?吧?我對象還不信,還跟我說楊營長不是那樣的人?。”
她對著?眾人?說完,又?將?目光投向里面?的兩口子?,“你們兩個,一個說錢還沒有匯上來,一個說是我對象自愿給的,不愿意退還。咋?是昧了錢過于興奮,商量了一晚上也沒有商量出來一致的說辭?”
楊營長被臊的臉色通紅,他?瞪了妻子?一眼,心里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嘴上道:“張同志,你不要誤會,錢是真的還沒有匯上來。你看?,我跟吳連長是戰友,從前關?系也比較要好,先前把他?介紹給我妻妹,我存的本來是好心,只可惜他?們兩人?沒有緣分,但這事也不至于影響到我們之間共事的情分。”
“你今天來,吳連長怕是不知道吧?你聽我的,先回去。你既然是他?對象,就要為他?著?想,你這樣鬧,只會帶累他?受處分。”
看?熱鬧的人?群里有人?接了一句,“楊營長這是經驗之談。”其他?人?聽著?小聲哄笑起來。
楊營長看?向外面?,沒有看?清是誰說的,但都是一群女人?,他?犯不上跟她們掰扯,只注視著?張水秀的反應。
不過他?還是低估了張水秀的氣性,她今天能來,壓根就沒有空手而歸的打算。
張水秀道:“我活了這些年,可真是頭一遭碰上你們這樣的。你們欠錢不還,反倒還占了理了,我們來討錢,反倒要受處分。這是啥樣兒的道理?”
于金蘭提了一口氣,正要再次開口,卻被丈夫一把拉住,瞪著?眼睛警告道:“你忘了我早上跟你說的話了?進屋去。”
于金蘭心里虛著?,只好不甘的轉身回屋。
罵戰少了一個人?,張水秀絲毫不受影響,反而覺得走了一個難纏的,留下?了一個不咋會說的,倒是好辦。
她接著?道:“楊營長,你昨晚親口承認的,他?們兩人?早在我上部隊之前就已經說清楚了,你自己算算,這么長的時?間,錢就是匯上一個來回,也該到了。我對象他?是個心善人?,不愿意把人?看?的嫌惡,可你也不該只抓著?他?一個人?坑啊。”
“你今天無論如何都得給我個說法,彩禮錢到底啥時?候退?要不然,從今天開始,我就吃住全在你家,直到把錢要到手為止。”
張水秀從小就在農村長大,農村潑婦耍無賴的手段她見得多了,平時?不屑于用,可到了關?鍵時?刻,使出這招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楊營長見她說完,徑直走到自家門?檻處,眼看?就要一屁股坐下?去。他?趕緊道:“好好好,我退,我這就退!你等著?!”說罷,轉身就回了屋。
張水秀等了一會兒,聽見屋里突然傳出于金蘭的哭鬧聲,罵聲夾雜在哭聲里,有些聽不清楚說的啥,但緊接著?傳來一記響亮的耳光聲,門?外眾人?聽得面?面?相覷。
沒多時?,楊營長就拿著?七十塊錢出來了。
“張同志,你數數。”
張水秀就站在門?口一張一張的數起來,數清楚后就揣到了兜里。臨走時?,還多奉勸了一句,“楊營長,我看?出來了,你這人?不是個貪財的。不過兩口子?過日子?,還是要有商有量,咋也不能打人?啊。”
張水秀說完,她身后看?熱鬧的人?站著?說話不腰疼的附和道:“是啊,可不能打人?。”
張水秀要到了錢,就對看?熱鬧的人?道:“多謝嫂子?們給我撐腰,等以后我們辦婚禮時?,一定請大家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