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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一向知道自己的女兒生的好，可只有這會兒，柳氏才覺著，女兒的美，是一種這樣的小院子，沒法盛下的美。

這樣的想法讓柳氏嚇了一跳，她又審視地看著女兒。茭娘的雙眼還在那熠熠發(fā)光，沉浸在自己思緒之中。

柳氏的唇張了張，終究沒有說出，女兒這樣想是不對的話，只是低下頭，對茭娘輕嘆：“不知你爹爹，什么時候才會回來？”

茭娘拉住柳氏的手：“快了，娘，一定很快，爹爹就回來了。”

這會兒柳二爺已經(jīng)到了公堂上，狀子才一遞上去，知縣老爺就曉得這件案子關(guān)系重大，畢竟水匪為患，多是荒年。這幾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的，地面上也很平靜，知縣老爺還想著自己運(yùn)氣不錯，眼瞅著就要滿任，考評也是個優(yōu)，這會兒突然出了這么件事，急忙命師爺把后面的狀子都不要接了，專門審這件案子。

眾人被提上堂，吳大伯已經(jīng)搶先跪下，口口聲聲這些人就是太湖水匪，求老爺發(fā)兵，把這些水匪剿了，好還四周一個安寧。

知縣聽的真是水匪，那眉頭皺的更緊，看向那捆在那的漢子，驚堂木一拍：“你這漢子，趕快告訴本官，你們有些什么人，都藏在哪里？”

漢子被一銅盆砸暈，又渾身是水地被捆在地上捆了一夜，已經(jīng)暈過去好幾回，這會兒重新醒來，頓時哭出聲：“老爺明鑒，小的們并不是水匪，不過是因這吳家老大，想要他兄弟的這份產(chǎn)業(yè)，這才找了小的們，說好了他帶路，翻進(jìn)墻去，把那家里的人都一刀一個殺了，再把金銀細(xì)軟卷走。”

說著漢子在地上磕頭不停：“老爺明鑒啊，老爺明鑒。”

知縣聽的這些不是水匪，心已經(jīng)放下大半，瞧向吳大伯眉頭緊皺：“你本是原告，怎么又和盜賊有勾結(jié)？本官治下，豈容你這樣胡作非為的？”

吳大伯聽到漢子說出實(shí)情，已經(jīng)嚇的發(fā)抖，但他既然當(dāng)初敢想出這種喪天良的主意，臉皮也就越來越厚了，也在那咚咚磕頭，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老爺，老爺，小的前幾天撞了邪，百事不知，還是昨夜小的侄女一盆冷水澆醒了小的。老爺，小的一個良民，在這蘇州城里也是老住戶，怎會為了家業(yè)，就和盜匪勾結(jié)，壞吳家的名聲呢？”

吳大伯哭訴的也有理，知縣一時不知該怎么判斷，索性問里正：“此人所說是否是實(shí)？”里正跪下老實(shí)回答：“確是實(shí)話，雖說吳大哥前些日子，和他兄弟家有了爭吵，但按了常理，也不會做這樣的事。”

吳大伯聽到里正這樣說，哭的聲音更大了些。柳二爺?shù)降臅r候，公堂上正說的熱鬧，不許人進(jìn)去。柳二爺塞了銀子給衙役，要他把師爺請出，好另作商議。

師爺?shù)昧搜靡鄣氖疽猓簿妥叱龉茫姷搅敚瑤煚敼笆郑骸安恢@位是……”

柳二爺還禮時候已經(jīng)飛速把緣由說了一遍，師爺了然：“原來如此，內(nèi)里的是令高親，他正在里頭苦苦爭辯，說并不是他作的。”

柳二爺心中飛快在轉(zhuǎn)著念頭，接著手微微一送，已經(jīng)把一塊銀子送進(jìn)師爺袖子里。師爺覺出這塊銀子分量不輕，臉上露出一絲笑：“不過初會，哪當(dāng)?shù)闷疬@樣的重禮？”

“只求師爺一件事，太湖水匪想來老爺也不愿意，不過這引來盜賊的事，傳出去，自己家面子上也不好看。還求師爺周全周全，到時，定有重謝。”

柳二爺口里說著，又把一個小荷包遞過去，師爺接過小荷包時候，捏了捏，里面像是裝了塊玉佩這類的東西。

“不過幾句話的事兒，又關(guān)乎著東家的考評，哪當(dāng)?shù)闷疬@樣的重禮？”師爺推辭幾句，也就把荷包收了。

柳二爺對師爺拱手：“這樣重大事情，也只有請師爺您多幫忙。”

“好說，好說！”師爺笑的眼都瞇了，也就轉(zhuǎn)身往里面走去。

柳二爺看著師爺背影，茭娘畢竟是吳大伯的侄女，有個做賊的大伯，連累了她也不好，倒不如把他出脫了，到時吳大伯沾上了這些人，就會知道，什么叫做豆腐掉進(jìn)灰堆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