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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爛在沙發上一邊啃著仙貝,一邊翻著漫畫。白覓覓維持四頁一片的頻率,就像機器一樣分秒不差。眼睛是看得到的,嘴巴也確實咀嚼著,但大腦搞罷工,漫畫內容沒法分析,仙貝的味道也嘗不出來。她在想唐濬,她在想突然不正常的爸爸,她在想秦燁,沒心思想哥哥和他的情人。
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那是已經不能稱為白覓覓的生物。明明什么事都沒做,也什么事都不必做,還是煩躁到極點,就像一堆想法撕扯著內心,沒有馀地可以喘口氣。
「妹妹啊!」白尋推開玻璃門,門上的鈴鐺開始作響。他走進事務所,把沙發上白覓覓的腿挪到一旁,自己坐下來。「我這里有游樂園的票,你有沒有興趣去?」
白覓覓抬起眼皮,瞟了白尋一眼,「那么突然?」
白尋從懷里掏出兩張門票,「我知道,你為了省錢,從小到大的畢業旅行都沒參加過,連游樂園長怎么樣都不知道。」他微笑,「趁著休假去一下吧。」
「另一張給誰?多大的人了,還要我陪你去嗎?」白覓覓坐起身子,把漫畫放到一邊,盯著笑得諂媚的哥哥。
「這個……因為阿幸工作很忙,不方便請假,我和爸爸也很不方便,所以……總不能放著這兩張票這樣白白過期吧,好不容易抽到。」白尋頓了頓,露齒一笑,「你能帶小芙去嗎?」
白覓覓挑起眉,「說了那么多,不過想叫我當免費保母嘛,沒門!我討厭小孩。」而且名字還叫裘芙,這讓她聯想到連湘芙,一想到就滿肚子怒氣。
「妹妹啊……」白尋露出楚楚可憐的模樣,「小芙這個年紀的孩子最喜歡游樂園了,你怎么捨得讓她跟我們小時候一樣都沒去過游樂園呢?」
白覓覓拍拍白尋的肩膀,鄭重的說道:「我們都這樣活過來了,她一定也可以。」她站起身子,拍拍落在沙發上的餅乾屑,想要上樓回到自己房間。
「你就不覺得遺憾嗎?」白尋問道,「你就沒有偷偷埋怨過爸爸媽媽嗎?」
「你是怕自己被埋怨,還是怕裘幸被埋怨?」白覓覓翻了個白眼,「自己的小孩自己處理,你應該知道,我的煩心事已經夠多了。」
「知道啊。」白尋吶吶,垂下頭。「所以我跟爸爸都很努力,我們知道一直放你在那種地方不是辦法,總得想辦法讓你離開……難得都回來了,我也想讓你去好好的玩,放松心情嘛。」
白覓覓沉默,半晌勾勾嘴角,「哥哥和爸爸都變得好奇怪。」是不是因為看到她躺在醫院,真的嚇到了呢?媽媽把她送回來,不把她帶走,也許是不想讓哥哥和爸爸自責吧?她搖搖頭。「我的煩心是,就算去游樂園還是不會解除。」語畢,她自顧自的上樓。
「你跟唐幫主——」
「嗄——?」白覓覓拉長音調,不耐煩走到白尋面前,揪住他的領口,露出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剝的惡鬼表情,咬牙切齒道:「我都回家了,你們還老提那個討厭鬼是想死嗎?」
即使不用說,她的心里已經有他了。真是不爭氣!白覓覓氣沖沖的放開手,再度踏上階梯。
走樓梯走到一半,她突然回頭:「你跟裘幸是認真的嗎?她可是帶著一個孩子喔。」
「當然是認真的!我們想要……等穩定下來——」
白覓覓擺了擺手,打斷白尋,早就知道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多問一次。看到自己哥哥可以找到一個愿意包容他的女人,她也是很欣慰。沉默半晌,她道:「要幸福啊。」
她已經不可能了,打從被唐濬纏上開始,就沒有幸福的機會了。
※※※
水龍頭還滴著水珠,白覓覓用毛巾把臉擦乾,拍上一層化妝水。而后擠了一些薰衣草香味的潤膚乳抹上四肢。小腿的肉好像薄了一點。她順便捏捏自己的腰間肉,不,已經剩下皮了。之前還覺得自己太常吃甜點,又沒去道場幫老師摔學生,贅肉都跑出來了。沒想到中毒一次,整個人就能一次少了好多公斤,住院真是方便吶。
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白覓覓穿著一件黑色細肩帶背心和一件黑色棉質七分褲走出浴室。剛剛因為破口吼了哥哥,肚子里的器官又開始跟她過不去,算了,睡一覺就好了。她扶著肚子,慢慢踱回房間,打開房門,她先倒抽一口氣,然后嘴角抽搐幾下。
只見那個高大男人慢慢轉過身子,把鼻樑上的墨鏡摘下放入西裝口袋。當那雙深邃的雙眸看見白覓覓手按著肚子的模樣時,他的眉頭輕輕一皺,「我該派人過來照顧你的。」
「不用!」白覓覓立刻把手收到身后,別開眼神,「我沒事,你在我房里做什么?」她討厭老是這么自以為是的唐濬,她沒有那么好擺弄。
「太久了。」唐濬走向白覓覓,把她擁入懷里。不過幾天,甚至還沒一個星期,他就受不了看不到那女人的寂寞。寂寞嗎?明明從前也是這么活過來的。不是糕餅甜甜香氣的她,身上是潤膚乳液帶來的薰衣草香味。因為那天她的異常反應,他特別去查了薰衣草的含意。他將嘴唇附在白覓覓耳畔,輕聲道:「等待愛情。」
「等個屁啊!」白覓覓用力推開唐濬,自己卻撞到房門上。對于自己脫口而出的粗話她有點后悔,雙頰不知是剛洗完澡還是什么原因染上嫣紅。想起連湘芙說的關于薰衣草花語的事,她決定更換自己的慣用香味,也許換成玫瑰,雖然不知道含意,但玫瑰有刺,可以把這傢伙刺得半死吧?
這女人,還是一樣目中無人,唐濬皺起眉,伸手把白覓覓按在門上,炙熱的掌貼著她光裸的肩頭,「休假休夠了吧?」他再走近她一點。
她已經無路可退了。白覓覓的背都貼在門板上,胸口起伏不定,撇過臉,道:「不夠,我回來都還沒一個禮拜。」還沒去找學長說清楚,怎么能回去。
唐濬扣住她的下巴,逼迫她雙眼直視自己,「你還有什么事?回了唐家一樣可以做。」
白覓覓的眼神游移,「這個……不行。」
「看著我。」唐濬的聲音不容反駁。
但白覓覓還是想嘗試,憑什么他的氣燄那么囂張,這里好歹也是她家!她用穿著室內拖鞋的腳用力往唐濬腳上一踩,「離我遠一點,我就是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