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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想答應的,跟著孛爾帖赤那絕對比跟著司寇宇錚來得好。可是她不能。看看烏日多爾剛就知道了,那么大的烏日部司寇宇錚都沒放在眼里,更何況比烏日部小了不知道多少的孛爾帖部?若是真惹怒了司寇宇錚,到時候有麻煩的不只是她,還得牽扯上孛爾帖赤那,再搭上孛爾帖部的一干人。這個代價太大了。孛爾帖赤那是她清醒以來第一個無條件對她好的人,她不能為了自己一時的安寧連累他,她不能這么自私。
孛爾帖赤那明白風寧路的擔憂,嘆了口氣,又道:“那讓他知道你是女兒身呢?”知道風寧路是姑娘,興許多少會再顧念一點,憐惜一點?起碼可以少讓風寧路吃這些皮肉之苦。
風寧路還是搖搖頭:“扮成男孩子行走方便些。”最主要的是她心里有股子勁,不愿意用這樣近乎于示弱的方式求一個安穩。
何況就算司寇宇錚因為她是女孩子放她一馬,那些虎視眈眈盯著司寇宇錚的姑娘們呢?向來不近女色的司寇宇錚身邊突然多了個侍女,她們會不會相信自己不是她們的敵人,又會怎么對她?這也不是她能控制和防備的。而且,她壓根不想一直寸步不離地待在司寇宇錚身邊,靠著他的庇護過日子。
“眼下是男兒,是女兒,沒有什么分別啊。”風寧路終于把臉從膝蓋里抬起來。她現下所有的無奈都是因為她沒有自保的能力,卻偏又置身于一群比她實力強大太多的人當中。性別的事再瞞也瞞不了兩年,唯今之計,她只能盡量先保自己平安,同時在盡量短的時間里給自己找到退路,然后在性別暴露之前尋一個機會干干凈凈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孛爾帖赤那想了想,覺得還是風寧路的法子比較妥當。而且他今天有意試探之下發現,發現司寇宇錚對風寧路的態度似乎不同于普通的主從,而是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獨占欲,就像是一個新得了玩具的孩子不愿意將玩具與別人分享一樣。因著這層關系,至少短時間內風寧路不會有性命之憂。
但司寇宇錚既是風寧路最大的保障,同時也是最大的危險。因為風寧路的安危系于司寇宇錚一念之間,若是哪天司寇宇錚突然對風寧路厭了的話,那風寧路的日子如何可就不好說了。
可現在想這些也沒用,他只能祈禱司寇宇錚對風寧路的新奇感和在意能盡量保持得久一些:“那你凡事多加小心,與司寇宇錚相處也要留神。若是情形有什么不對便趕緊想辦法送信給我,或是逃出來。”
“阿嘎放心,我曉得的。到時候若是要去投奔阿嘎,阿嘎不要嫌棄我就好。”風寧路終于擠出一抹笑來。
“只要你到時候還記得有我這個阿嘎。”孛爾帖赤那笑著在風寧路的頭上揉了揉。
回到自己的帳篷,風寧路沒骨頭似的攤開手腳往榻上一躺,望著帳篷頂看了許久方長嘆一聲:沒了過往的記憶是輕松,可也有許多不方便的地方啊。若是知道自己的來歷,知道自己的歸屬和去處,大概今日就不會如這般每走一步都倍覺茫然了。可自己的過去……罷了,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風寧路不愿多想,翻個身沉沉睡去。
熟睡中的風寧路自然不知道有人悄悄掀開簾子鉆進她的帳篷,立在床頭細細看了她一陣后掏出一個小瓶子在她鼻子下放了一會兒,然后伸手朝她臉上摸。
那人在她臉上蜻蜓點水般按了按,而后又在臉頰到耳朵的位置摸索一遍,便輕輕地“咦”了一聲,從懷里掏出另一個小瓶子打開,用手指在瓶口沾了些液體想抹下去。
手才走到半空,帳篷外響起幾聲極細微的蟲鳴,那人立即停了動作,飛快地收起瓶子退了出去。來去均無一絲聲息。
那人走后不過片刻時間,門簾再次被掀開,出現在門口的卻是司寇宇錚,看了看躺在床上呼吸綿長顯然熟睡中的風寧路,又看了看靜無聲息的四周,他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