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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久違的喚令祿壽腳下一頓,愣了一愣才答應:“小的在。”
“你說,這樣真的好么……”司寇崇瑞一手搭在眼睛上,這句話像說給天花板聽。
“皇上……”您是說的七殿下的事……還是說的……祿壽一抿嘴,不知如何接這話。
“看我,真是上了年紀了。”司寇崇瑞自嘲地搖搖頭。如此感懷思舊,可不就是上了年紀的人的通病么?可是……他是真希望能回到過去啊……
“皇上,紀醫官說了,您現下需靜養,切忌憂思過多。”祿壽上前給司寇崇瑞掖好被子,“仔細著了涼,又要咳嗽了。”
“也是。如今吶,比不得年輕的時候嘍。”司寇崇瑞嘆一口氣,笑呵呵地把手收回被子里,又抽出來指了指床尾的小幾:“碗放那兒了。”
那頭馮皇后一路目不斜視地走過御花園,忽的斜地里站出來一個人影,令她小吃了一驚。
“侄兒請姨母安。”正是司寇宇恒。
“恒兒。你來得正好。”馮皇后托著司寇宇恒的手扶他起來,“我剛從你父皇那里出來。”
“父皇的身子可好些了?”司寇宇恒抬起一只手臂讓馮皇后扶著,微微躬了腰與她在御花園中并行。
“嗯,看著氣色是好些,只是還間有胸悶氣喘。”馮皇后依舊走得目不斜視,“這些日子你也該多些去病榻前侍疾才好。”
“是,侄兒省得。”司寇宇恒應得恭順。
側目看一眼身旁風華奪目的兒郎,半垂的桃花眼,挺直的鼻梁下微翹的鼻尖,微微勾起的嘴角……馮皇后有一瞬的恍惚:這個角度看過去,仿佛是婉婷又站在了她身旁一般……
“皇上用的是景的帝號,卻是個尚武的,想當年他年輕時,打獵行兵也是一把好手。”馮皇后轉回眼看著正前方,輕嘆一口氣,“果真是歲月不饒人吶。”
司寇宇恒腳下幾不可見地一頓,點頭應了聲“是”。馮皇后一番話,重點只在前面半句而已。
“皇上到底還是心疼老七,臨我出來之前還囑咐我要對老七的事多上心些。這些日子我幫老七選妃,看得眼都花了,幸好不少官家夫人來索了畫像回去,省了我不少功夫。”馮皇后忽然轉了話題,司寇宇恒只是一徑地微笑著聽,雖說這些事不消馮皇后說他也知道。
“你呢,也老大不小了。”馮皇后停下腳步,一手撫上司寇宇恒的鬢邊,替他將散落的兩絲頭發抿到耳后,又替他拂了拂衣領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一字一頓道,“‘你自個兒的事’,也要著緊著些才好。”
司寇宇恒默了一會兒,后退一步禮道:“是。”
“自去忙你的吧。”
“是。”
“還有,出宮立了府便是外臣,需知內外有別。”
“……臣謹記皇后娘娘教誨。”
……
直到司寇宇恒離去好一陣子,馮皇后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視線一直落在司寇宇恒離去的方向。
許知芳輕嘆一口氣,上前一步:“娘娘?”
馮皇后就著這一聲回過神來,掐下手邊的一枝丁香,輕輕扯了扯嘴角:“知芳,你說,這樣真的好么……”
“娘娘……”許知芳端在袖子里的手指互相捏了捏,抿了嘴唇。
“呵,沒事。回去吧。”馮皇后將手頭的丁香拋落于地,頭也不回地朝著椒房宮而去,又恢復了步態從容腰背筆直的國母儀態。那枝丁香由厚重的宮裝裙擺拖曳得打了個轉,旋即便被丟在了身后的宮道上。
許知芳盯著那枝丁香看了一會兒,嘆口氣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