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騷去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個晚上,兄弟二人就著月色聊了很久。對于慕遠來說,這還是第一次與自家兄弟這般談心,當然對于慕鴻亦如是。
從前只覺得兄長過于孤僻不易親近,即便有些心里話也不知道該怎么開口,自從大哥重傷痊愈后,就好像換了個人似的,雖然還是那么癡迷圍棋,但是卻溫和得多,也親切得多,棋藝更是一日千里。雖然對于夢青龍授棋譜這樣的事情慕鴻也覺得太過匪夷所思,但是大哥開了竅卻是事實。無論如何,兄長依然是兄長,這便夠了。
最后,慕遠看著慕鴻,語氣略有些凝重:“二弟,大哥這次出門,快則月余便歸;慢則,也許要很久。家里的事情就托付給你了,爹娘,還有小妹,勞你多加照顧?!?
慕鴻笑道:“大哥,你放心吧。有我在,一切都不會有問題的?!?
慕遠點點頭,欣慰地笑了笑:“這原本應當是我作為長子的責任,如今卻要勞煩二弟了。父母在,不遠游,然而我畢生所求,便只棋道一事?!蹦竭h抬頭望月,低聲自語道:“千百年來,亙古不變的,除了這月華,便只有那黑白二子了?!?
慕鴻沒有聽清后面的那句感慨,但是前面那句話倒是聽得清清楚楚:“大哥,你別這么說。照顧父母和小妹也同樣有我的責任。好男兒當志存高遠,我羨慕大哥有自己的夢想和追求,更會鼎力支持。因為我相信,如果易地而處,大哥也一定會全力支持我的?!?
慕遠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大哥會記住你的這句話?!?
第二日一早,慕老爺雇傭的馬車已經整裝完畢,一家人正在依依惜別。
臨別之前,慕老爺遞了一封信函給慕遠:“遠兒,這是為父從刺史大人那兒請來的推薦函,有了此函你便有資格參加揚州的棋王爭霸賽。你要貼身放好,切不可弄丟了?!?
慕遠雙手接過,垂眸道:“孩兒知道的,父親費心了。”
“嗯,”慕老爺點點頭,最后說道:“去吧,一路小心。天元,照顧好少爺。”
“放心吧老爺?!碧煸舐晳艘痪?。
那邊約好的商隊過來催了一次,慕遠便與天元上了馬車,告辭而去。
直到再看不到車身的影子,慕老爺才領著一家大小回到府里。
慕老爺尋的這個商隊是個小商隊,只有三家商戶,販賣一些絲綢茶葉到關隴一帶,正好途徑揚州。商家們常年往來商道,對路途自是極為熟悉的,一起上路也好有個照應。領隊的是個茶葉商,姓關,人稱關老板。關老板行商多年,經驗極為老道,人也開朗健談,一路上怕慕遠初出遠門不太適應,特意跟他多聊了幾句。
事實上,慕遠確實是第一次獨自出遠門,但是王征可不是。不過以往出行都是飛機火車,當日便到,這樣的體驗倒也新鮮。聽到關老板講起行商各處的見聞,不由得想起曾有過一面之緣的紀三,不知此刻又到了哪里。
清晨出發,終于趕在日落之前到了湖州,進城之后,先找了家客棧安置下來。飯后,關老板來告知慕遠,商隊明日要留在湖州置辦一些貨物,慕公子明日也可在湖州逛一逛,后天再啟程。
慕遠告了聲謝,便回了房。
趕了一天的路,身體還是有些疲累的,便早早歇下了。
第二日用過早飯后,慕遠便帶著興致勃勃的天元出門逛街去了。打小就沒離開過錢塘的天元顯然有些興奮得過了頭,跟人打聽了城里最熱鬧的那條街后便拉著慕遠往那兒去,一路上看到什么都覺得新奇。湖州離錢塘并不算遠,兩地的風土人情差不太多,就連街上的鋪子,賣著的東西,都相差無幾,但天元就有本事分出些不同來。
慕遠輕笑地看著一路跑在前頭的天元微微搖了搖頭,眼里帶了那么一點的縱容。畢竟是來自人人平等的現代社會,慕遠心里并沒有太多的主仆觀念,看待天元,與其說是仆人,更像是一個鄰家小弟弟,再加上傳授棋藝這件事,兩人之間又多了點師徒情分。天元從小并沒有被當作一個小廝來培養,加之年紀還小,主人又溫和縱容,便也對主仆的概念淡了許多。若在旁人看來,可能有些不妥,對于二人來說,這樣的相處卻是于兩人的性情都頗為相符。
日頭高起來的時候,仿佛街上的喧鬧聲也更大了些。慕遠一向喜靜,除了下棋之外,若有閑暇,他更喜歡泡一杯茶,看看書,聽聽音樂,即便是要外出的活動,他同樣更喜歡往人少的地方去。不過,偶爾處于這鬧市之中,倒也別有一番感慨,尤其是這與現代都市有著完全不一樣的風情,卻有著同樣的人情味的鬧市。
慕遠有些飄遠的思緒被天元突然提高的聲線拉了回來:“少爺,少爺快看,那里有人擺棋局,我們過去看看?!?
聽到棋局,慕遠立刻來了興致,擠開人群湊近一看,不大的桌子上擺著一張棋盤,棋盤上是一道死活題。桌子后面坐著一個留著山羊胡瘦瘦的男子,看起來就像跑江湖的,頭也未抬,只涼涼地說了句:“解一盤十文,贏了是你的,輸了是我的。此盤黑先,做活?!?
周圍圍著不少人,有說這么解的,也有說那么解的,卻暫時還無一人真正動手。
慕遠往棋盤上一看,便知眾人議論紛紛卻不動手的原因,這道題乍一看去似乎很簡單,然而若按慣常思路去解必會掉入陷阱,想必方才已有人嘗試過卻折戟而歸了。
這么一點的變招當然難不倒慕遠,他微微一笑,便伸手捻起一顆黑子準備往棋盤上拍去,誰知斜刺里正好也伸出了一只手,拈著一顆黑子往同一個方向而去。
兩只同樣修長好看的手在棋盤上方微微一碰,慕遠便是一怔,抬頭望去,恰恰撞進一雙同樣帶著訝異的漆黑深邃的眼眸里??辞迥鞘值闹魅藭r,慕遠心中頓時蹦出“好巧”二字,那姿容俊逸,一身白衣的,不是紀三是誰!
兩人在乍然的驚訝之后,十分默契地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地把手中的黑子疊在了同一個交叉點上。
山羊胡看到黑子的落點之后,臉色頓時一變,抬頭便看到同樣俊朗不群,氣度非凡的青年男子立于眼前。四只含笑的眼眸氣定神閑地看過來,山羊胡心頭一跳,便知遇到了高手。
嘆了口氣,山羊胡痛快地扔出十個銅板,抱拳道:“兩位爺,跑江湖的混口飯吃不容易,還請兩位高抬貴手。”
兩人也不多說什么,笑了笑便一起轉身而去,至于案上的那十文錢自然誰也沒有理會。
見兩人離去,山羊胡松了一口氣,用棋子重新擺了一題,又坐了回去。
擠出人群后,還是紀三先開了口,漆黑的眸子看過來,依舊是帶笑三分情:“原來慕兄也是位奕林高手?!?
慕遠淡淡一笑:“紀兄亦不遑多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