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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不再多問,墨硯才松了一口氣,心下暗自警惕,以后切不可冒失多言了。
魚快烤好的時候,紀三在魚身上撒了幾粒鹽和一點特制的香料,除此之外,便無其他佐料。
第一只烤好的魚,紀三直接遞給了慕遠,微笑著道:“慕兄先嘗嘗。”
慕遠欣然接過,放在鼻下一聞,香味愈發濃厚。
剛烤好的魚還冒著熱氣,慕遠也不敢直接咬下,放在唇邊吹了吹,輕輕咬下一口,頓時驚訝地睜大了眼。
看到紀三烤魚的手法,慕遠便猜到這滋味應該是不錯的,然而真正入口之時才知道還是低估了美味的程度。
魚皮烤得酥脆,烤出的魚油分布在魚身上,魚肉鮮美不澀,有入口即化之感,滿嘴盡是魚肉的鮮香,原汁原味。完全不像慕遠曾經吃過的烤魚,盡是調味品的味道。
慕遠咽下一口魚肉,忍不住豎指贊道:“紀兄好手藝,這魚烤得真香,美味至極。”
顯然慕遠的夸贊讓紀三十分受用,微微一笑:“慕兄謬贊了,是這湖中的魚好。”
其實紀三說得也沒錯,這湖里的魚,自然而生,自然而長,是真正純天然無公害的;不像現代社會里吃到的魚,大部分是人工養殖,在材料上已經輸了一籌。不過這般美味,終究還是手藝與材料的相得益彰,所以慕遠也贊得沒錯。
十幾條魚,六個人分正好,既吃得飽也不會因為太多而浪費。
天元的反應最為夸張,也因為他最為單純自然,吃得滿嘴流油,贊不絕口。
便連擅于烹飪的漁婦也贊嘆不絕,瞇著眼睛笑道:“沒想到公子還有這般手藝,真叫人意想不到。”
天元個子最小,卻盡挑著大條的魚吃,最后有些撐到,被慕遠敲著頭說了兩句。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收拾好之后,夜便有些深了。
玩了半日的天元和墨硯有些犯困,但是主子沒有休息他們也不敢歇下。慕遠和紀三看他們不住打哈欠的樣子,便讓他們先去歇息,本來是不情愿的,但是頂不住愈發涌上來的困意,最后還是向周公妥協了。
漁家夫婦在停好了船,確定沒有問題之后,也向客人告罪一聲,先行歇下了。
只有慕遠和紀三,絲毫沒有困意,還留在船板上。
漁婦臨睡之前,給兩人送來了一壺酒,笑著推薦道:“這是咱們太湖的特產封缸酒,是特意采了花亭湖的泉水釀制的,入口綿甜,回味芳香。請兩位公子嘗嘗。”
兩人道了聲謝后,漁婦便告退了。
此刻月朗星稀,一輪明月高掛,照得小船上纖毫畢現,看得清彼此凝在眉眼的笑意。
兩人一左一右隨意靠在艙壁上坐著,慕遠手里拿著一塊碗,紀三正往碗里添酒。
兩人皆不善飲,尤其是慕遠,為了保持下棋時頭腦清醒,平時并不大飲酒。但是,偶爾的小飲怡情還是不錯的,更何況此刻,酒逢知己千杯少。
酒好不好,各人心中自有評論;但是這喝酒的人,卻是極好的。
紀三飲了一口酒,端著碗微微仰頭看著因為午后下過雨而顯得愈發潔凈清新的夜空,幾顆星子在遠離明月的夜空中掛著,閃出稍顯暗弱的光芒。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絲微笑漫上紀三溫潤的眼角,他轉過頭看向慕遠,輕聲道:“不知為何,雖然與慕兄只相識不過數日,卻有一見如故之感。”
慕遠看著對方深黑真誠的眼眸,嘴角輕輕勾起,低聲道:“不瞞紀兄,在下其實,亦深有此感。”
兩人相視而笑,舉碗互碰了一下,一起仰頭喝盡碗中的殘酒。喝得有些快了,溢出的酒水便順著下頜流過脖頸,沒入衣領中。舉碗向下示意的時候,唇角還掛著一道水跡。
慕遠把碗一放:“紀兄,來下棋吧。”
“嗯?”紀三微微應了一聲。
“盲棋。”慕遠看著他,加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