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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站在有間棋樓參與抽簽的只剩下八人,分別是甲組的桓占軒,蘇預(yù)之;乙組的慕云直,范彥先;丙組的陳元禮,梁世安以及丁組的盧子俊,呂博仁。
抽簽的結(jié)果,慕遠的對手正是廬州盧子俊。
盧子俊看了看手中染成紅色的簽牌,又瞅了瞅慕遠手中同樣顏色的簽牌,緩緩走了過去,微微揚起眼角:“明日與慕兄的對局,我很期待。”
慕遠淡淡應(yīng)道:“我也是。”
盧子俊走開后,呂博仁便湊了過來:“慕兄。”
面對呂博仁熱絡(luò)的笑臉,慕遠也微微笑了笑:“呂兄。”
呂博仁用下巴點了點已經(jīng)走開的盧子俊,說道:“慕兄明日的對手便是他嗎?”
“嗯。”慕遠點點頭。
“雖然有些不甘,不過不得不承認,他的棋下得很不錯。”呂博仁感嘆了一聲,復(fù)又笑道:“不過慕兄你才真叫我刮目相看,居然連范彥先都輸給你了。你們那局棋可是相當精彩,如今整個揚州城都傳遍了,相信很快,就會傳遍江淮一帶。”
慕遠笑了笑,沒有多說什么自謙的話。
呂博仁稍稍猶豫了一下,又道:“有件事情,還是想跟慕兄說一聲。在我與盧子俊對局的時候,我有一種感覺,似乎他還留著什么后招。也許是我與他棋力稍有差距,他并未全力以赴。不過明日的對局至關(guān)重要,慕兄你又是贏過了范彥先的,他應(yīng)該不會再留手。總之,請多加小心。”
慕遠有些意外,不過對于呂博仁的好意還是表示了感謝:“多謝呂兄提醒。”
呂博仁笑道:“不用客氣,也許還是我多慮了。”
“無論如何,都多謝了。對了,呂兄抽簽的結(jié)果如何?”慕遠問道。
呂博仁立刻沮喪起來:“我的對手是蘇預(yù)之。所以,沒什么指望了。”
慕遠雖然想安慰一下,不過想想又算了。空言說起來都容易,呂博仁與蘇預(yù)之的棋力確實頗有差距,除非蘇預(yù)之狀態(tài)太差頻出昏招,否則的話,呂博仁的勝算實在很低。然而把勝利的希望寄托于對手的失誤終究是太過微茫的。
呂博仁很快又恢復(fù)過來,狡黠地笑笑:“若是慕兄明日能贏了盧子俊,那么接下來的對手就是蘇預(yù)之了。當然,前提是,我輸了的話。”
按照抽簽的規(guī)則,確實是這樣。
回到客棧之后,慕遠把呂博仁的話對紀三說了一遍。
紀三問道:“慕兄以為那人說的可是真的?”
慕遠點點頭:“應(yīng)當不假。有些感覺確實是要在對局的過程中才能體會到的,呂兄也沒有必要騙我。再則,觀盧子俊的棋,有些過于銳利了。可是我感覺,他并不是一個那么莽撞的人,似乎在刻意掩飾著什么。”
紀三沉吟了一會兒,道:“慕兄說得有理。而且,聽說盧子俊的老師乃是前棋待詔林于輔。林于輔下棋有一個特點,喜歡下一些奇招,若是一不小心中了招,很可能連一盤棋都要輸了去。盧子俊既是他的弟子,很有可能便是在這里下的功夫。”
慕遠點頭道:“若是這樣的話,倒是不難對付。所有的奇招怪招,都必須以合理為前提。倘若著法不合理,一旦被識破,則必反傷。若是騙招的話,那就更不足為慮了。”
紀三笑道:“以慕兄的棋力,自是不懼。”
夜里,盧子俊的居所還燃著燭火,他的對面坐著一個老者,兩人中間擺著一個棋盤,棋盤上布滿了棋子。
老者神色肅穆,沉聲道:“彥兒,看完這局棋,你有什么感覺?”
盧子俊臉色還有些不太好看,過了一會兒才道:“兩人都是高手,棋力都不低,而黑棋尤甚。黑棋看似全盤都處于被動攻擊的位置,然而它才是真正掌握主動權(quán)的一方。黑棋對于全局的掌控能力實在讓人驚訝,而這里的這一妙手,更是奠定了決勝的基礎(chǔ)。”
老者又問:“那么,你以為,你比他如何?”
盧子俊臉上白了白,有些不服氣又有些無奈,最后還是咬了咬牙,搖頭低聲道:“學(xué)生不如。”
不錯,坐在盧子俊面前的,正是他的授業(yè)恩師,前棋待詔林于輔。而他們面前正在擺的,便是當日慕云直與范彥先的那一局。
林于輔欣慰地點點頭:“你愿意承認這一點,這很好。為師知道你一向傲氣,也向有天賦,但是你要知道,弈林浩瀚,高手輩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人比你高明,這沒什么,最重要的是,要認清自己,切不可太過驕狂。”
盧子俊心緒慢慢平復(fù)下來,低聲道:“老師教誨得是,學(xué)生受教了。”
林于輔輕輕“嗯”了一聲,又道:“你可知這慕云直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