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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謹面色一喜,說道:“沿著這條小溪,應該可以看到人家。”
慕遠沒有說什么,不過他也相信紀謹的判斷沒有錯。
紀謹松了口氣道:“我們應該是從山的另一邊出來的。一路上也沒有再遇到昨日那幾個人,要么是他們已經離開,要么是和咱們錯了方向,應該尋不到這兒了?!?
紀謹說著看向慕遠道:“慕兄也該累了吧,咱們在這里休息一下?!?
“好?!蹦竭h對紀謹的提議自然沒有意見。
溪水清澈,兩人掬了溪水洗了把面。
幾尾河魚躍起,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濺出幾朵水花。
紀謹笑了笑道:“慕兄可還記得當日在太湖上嘗過的那些烤魚?!?
慕遠看了看紀謹,又看了看溪水里歡快的魚兒,一下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笑道:“當然記得,紀兄的手藝讓人難忘。只可惜那之后便沒有機會再嘗到了?!?
“那么今日便有機會了。”
慕遠站在一旁看著紀謹從岸邊尋了個較粗的樹枝,掏出一把匕首把根部削尖,踩著幾塊大石頭躍到溪水中間,眼睛往溪水里探了探,突然握著樹枝往溪水里一插,再抽出來時,上面就叉著一尾還在兀自掙扎的魚。
慕遠覺得自己幾乎美來得及看清,不由撫掌贊道:“紀兄好身手?!?
紀謹揚眉一笑,恣意風流。
紀謹把叉在樹枝上的魚擼了下來,揚手一拋,叫了一聲:“接著?!?
慕遠一伸手,接了個正著,濕漉漉的魚兒混著身上的血把慕遠的衣裳也弄臟了,他也全然不在意。
紀謹又叉了一尾魚才沿著原路跳上了岸。
兩尾魚個頭都不小,一人一條倒也正好。
刨好洗凈,再架上火把烤了起來,味道一如當初在太湖上嘗過的那般鮮美,甚至更好。
飽食一頓,不論是精神還是體力都恢復了過來。已經知道怎么離開,兩人倒也不急著走了,一起靠在一塊大石上休息了起來。
慕遠仰頭望著澄靜如洗的天空,淡藍的顏色一如許多年前他尚年少時記憶的樣子,只是后來,住在城市高樓里的他,已經很少再看到這樣明凈的天空了。
慕遠突然問了一句:“紀兄,倘若,倘若你能知道大齊的未來如何,你會怎樣?”
紀謹怔了一下,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他緩緩答道:“我不知道。”他坐起身,側向慕遠,繼續認真地道:“我知道,我們是活在現在,而不是活在歷史中。不論未來會怎樣,該做的事依然要做?!?
慕遠也坐了起來,低著頭沒有說話。
紀謹心若明鏡,一轉念便明白了慕遠的想法,便笑了笑道:“慕兄是感到迷惘了嗎?”
慕遠也不否認,苦笑了一下道:“有時候,確實會有一種不知身處何地,我為何人的感覺?!?
“那么,我的話,對慕兄會有一點幫助嗎?”紀謹又問。
慕遠抬頭看他,笑了一下,點頭道:“有的?!?
“我還有一句話想告訴慕兄,”紀謹的眼神有一種逼人的灼熱和誠懇:“我不管以前如何,我認識的,只有一個慕云直。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慕遠定定地回視著他,直到眼眶有些發澀,直到胸口那一段翻涌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才輕輕笑了一笑,應道:“我知道了。”
紀謹也放松地笑了笑,站起身,整了整衣擺,回首道:“走吧?!?
慕遠也跟著站了起來。
走出幾步后,紀謹突然又問道:“在原來的那個世界里,你叫什么名字?”
慕遠愣了一下,還是很快答道:“王征。王者的王,征服的征。”
“王…征?!奔o謹默默念了一遍,那兩個字從他的嘴里仿佛繞了一圈之后吐出,如同千百種情緒也在這兩個發音中凝結。之后他才抬起頭笑了笑:“我記住了?!?
慕遠心里驀然一暖。
真好,在這個世界上,他不再是孤獨一人了!
那份無法述說的孤獨仿佛也隨著這個名字一起被分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