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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后來,真的輪到鐘梓軍照顧我了。因為就在我來找鐘梓軍的第四天早晨,我開始覺得身體不太對勁,我最明顯的癥狀不是發燒,也不是喉嚨痛,而是全身酸痛,還有厲害的暈眩。
我其實很久以前,也發作過暈眩,所以我知道那是怎么回事,發作時會一霎那天旋地轉,連站立都站不穩,而且還會伴隨噁心與嘔吐,是真的會把食物吐出來的那種。
但是我已經很久沒發作了,上一次發生應該是國中時期,當時因為課業壓力,還是考試什么的,我有熬夜作息大亂,然后剛好又遇到月經后,可能有點貧血的關係,我暈眩暈了兩天,請假躺在家里,印象十分深刻。
只是事隔這么多年,沒想到這恐佈的暈眩癥狀,又再次狂襲而來,這一次我不是月經的關係,而是新冠病毒的攻擊,因為我之前也有看到其他人分享,新冠染疫后引起眩暈或頭痛的案例。
我只是沒想到,我也成為了案例之一。
由于我發作的時間點,是在早上一起床的時候,那時候我剛好要去如廁,結果才剛踏進門口,就一霎時天旋地轉。
我趕緊扶住洗手臺,很勉強地上完廁所以后,噁心嘔吐的感覺隨之襲來,還好我的面前就是馬桶與洗手臺,我嘔嘔嘔地,吐滿了一缸馬桶后,趕緊在洗手臺洗漱一下口腔后,便即放聲大喊:「鐘梓軍!鐘梓軍!」
大概只隔了幾十秒鐘,鐘梓軍即抵達我房門前,雖然我好像等過了幾世紀之久。
鐘梓軍敲著門,問道「喂蘇慕耘,你還好嗎?」
「我一點也不好!你趕快來救我!」
鐘梓軍一邊敲門一邊說:「但是你把門上鎖了,我是要怎么救?」
「啊你不是屋主嗎?應該有鑰匙吧?」
「鑰匙我都幾百年沒用了,要找之前還要先想一下放哪里,你直接開門比較快啦!」
「問題是我快暈死也快吐死了耶!我一整個暈眩大發作耶!」
「你先幫我開門再暈倒啦!」
于是我只能在一個很辛苦的狀態下,試圖從廁所走到門口,即使應該只有四五步之遠,對暈眩正嚴重的人來說,實是千里之遙。
我在感覺房子與地板整個都上下顛倒的狀態下,好不容易以手觸摸到門把,我幾乎是憑靠著我的意志力,才終于把門開啟。
然后我就站不穩了,一整個暈翻過去,跌到了……嗯我以為會跌到地板上,結果我是跌到了鐘梓軍的懷抱里,他可能有預設我一開門就會崩跌,所以很精準順勢地接住了我,讓我依靠在他的胸膛上,他且兩手扶持著我。
這狀況猶如四天前的情景,當時是鐘梓軍剛發病,而我扶著他,但今天卻是反過來換我發病,而他扶著我。
但嚴格說起來,還是有些不同,四天前其實鐘梓軍還能走,只是我怕他走不穩而非要扶他,但今天我是真的不太能走,基本上暈到連站都站不住了。
鐘梓軍于是把我且扶且抱地帶到了床邊,他先讓我坐于床緣,并且用一疊捲被墊高了枕頭后,說道:「好了你可以躺下了,暈眩的人,枕頭要疊比較高才能躺,不然只會躺了更暈。」
鐘梓軍還真是有經驗,我確實就是這樣的狀況,我強烈懷疑他以前也暈眩過。
「你怎么突然暈眩,是新冠的關係?」鐘梓軍關心問著。
「我不知道,可能是吧?我應該是新冠要發病了,我早上一起床就全身酸痛,然后一下床要去廁所,就突然天旋地轉。」
「嗯,那你先好好躺著,我現在就去拿額溫槍及血壓計過來。」他應該是真的擔心我。
轉眼之間,鐘梓軍已經把他房間里的那些醫療配備,都搬過來。
「體溫37.9,確實要開始燒了,血壓才96/56,好像有點太低?心跳92,血氧98,好像還可以,通常發燒時,心跳也會稍微快。」
鐘梓軍像是病房查房的醫師一樣,逐一報出了數字,然后問我說:「你如果很不舒服的話,要不要去看醫生?我可以開車載你去。」
「不用了,我以前也暈眩過,我覺得我現在最好不要移動,好好躺著休息一下,可能就會比較好,要不然一直來來去去的,我可能會更暈。」我其實也有點怕去醫院。
「看吧!你也不喜歡去醫院吧!但是你的血壓似乎有比較低,這樣沒問題嗎?」
「其實我一直以來,血壓都不高,平常是一百多一些,那今天降到96的話,好像也沒有太夸張。」我刻意淡化問題。
「夸不夸張是你自己說了算喔?不是應該要讓醫生來判斷嗎?」
「看吧!你也是很想勸我去看醫生吧!跟我那天一直勸你一樣。」我立刻回嘴反將一軍
「你還有辦法跟我斗嘴的話,應該狀況還可以吧,你好像沒甚么問題啊?」鐘梓軍揶揄著:「還需要我救你嗎?」
「需要啦需要啦,我才剛開始發病而已,就已經暈成這樣子了,等到癥狀達到最巔峰時,我是不是要慘到不行?你不是答應過要照顧我?」
「是啦!我是答應過,我當時就看出你氣血不足,發病時一定不好過,所以叫你皮繃緊一點了,你看我沒說錯吧?」
「好啦,你沒說錯,我的身體真的不太好,那你的身體又如何,今天是你發病第四天,狀況都還好了嗎?可以擔任看護了嗎?」
「算你運氣不錯,發病時間有算準,剛好我也過了急性期,你才接著出狀況。目前雖然我還有一點咳嗽,但是喉嚨也不痛,體溫也恢復正常,我想我已經恢復了八成以上,應該可以照顧你。」鐘梓軍并沒有找藉口推辭,而是問說:「那你現在需要甚么照顧?要我準備一份早餐送來嗎?」
「喔應該是不用,我剛剛暈眩到猛吐一輪,我看我應該是吃不下。」我吐了吐舌頭說:「其實我現在很疲倦,雖然我也才剛睡醒,但是我就是全身痠痛又無力,加上暈眩很嚴重的關係,我覺得我都不太想下床,我可以繼續躺著,躺一整天嗎?」
「可以啊,你是病人你最大,你要躺三天都可以。」
「但是我總是要……偶爾去廁所吧?那我下床時會暈耶,到時可以再叫救命嗎?」
「可以可以,只是不要叫得像殺豬一樣好嗎?」鐘梓軍拿了個東西到我手中說:「喏,這個給你。」
「這個是甚么啊?」
「手持式求救鈴。你就放在你的床頭,如果你睡一睡醒來,需要幫忙的時候,就按個上面的按鈕,包準響到整個三合院都聽到,我會來救你。」
「嗯,你的配備還真齊全,那我就放心多了,可以安心睡了。」
「你安心睡吧!我每隔一陣子就會來看看你,就像你當初看顧我一樣,不過你可不要再鎖門了。」
「好啦。」
雖然鐘梓軍今天變得很嘮叨,雖然他好像一直在挖苦我,但是我心里還是開心的,因為我覺得他其實蠻關心我,也蠻細心照顧我,只是刀子嘴豆腐心,無法講出一點好聽的話。
我于是在一份有人守護的安心感下,又漸漸睡去,這個新冠病毒真的還挺兇猛,即使我已經打了三劑疫苗,傍晚時分還是高燒到三十八點八度。
雖然我應該沒有在說夢話,但我覺得腦袋發脹,身體忽冷忽熱,有時寒得身體直打哆嗦,有時又熱得心如火燒。
迷濛間,我感覺到一只手掌覆上了我的額頭,好似一個聲音低喃地鼓勵著我:「沒事的,最辛苦的就是這一兩天,忍一下就過去了。」
我感到很心安,似乎有進入了甜甜的夢鄉,再清醒時,感覺外頭已是黑夜。
我起身看了看床頭手機的時間,現在是晚上的八點半,沒想到我幾乎睡了一整天,由于我起身的動作有點太快,暈眩的感覺隨之而來,我一手撐著頭一手抵著床,勉力讓自己保持住平衡。
「蘇慕耘,你還好嗎?」出聲的人是鐘梓軍,當然了,這里也只有他。
「我還好……剛剛想看時間,結果動作太大,就有點暈。」
「那你有想吐嗎?需不需要我拿臉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