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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芒果和游泳教練雙雙上水。一前一后,去浴室沖澡。蓮藕也去了。
蓮藕錄了段視頻,燈光明亮,一男一女在浴室里玩鴛鴦戲水。
蓮藕不覺得自己可恥。她覺得芒果腳踏兩只船,她當(dāng)年都不敢如此違背“職業(yè)良心”。
她對封銳說,我去游泳,無意中碰到了個熟人。
封銳笑了一聲,一腳跺爛了蓮藕的手機(jī),抬起她的下巴,足足親了半分鐘。然后說,以后你這屋,臟東西都不能留。蓮藕抿著笑意把碎手機(jī)里的卡掏出來放桌上,然后進(jìn)廚房找袋子裝手機(jī)尸體。封銳手快把卡用剪刀剪了,扔進(jìn)手機(jī)碎片里。
蓮藕正高興著,一時未察,彎腰裝碎手機(jī),被封銳一把扒掉了寬松的褲子。她半扭著身說:壞蛋。封銳激她:我走。蓮藕卻死不放手。這樣的機(jī)會,她堅決不能錯過。
封銳下床洗澡,路過沙發(fā),摸出靠墊下的一個東西,折了折,放在了桌上。
蓮藕重新偎進(jìn)他的懷里,封銳說,你手機(jī)里的東西多,要小心處理好。別鬧出事來。
蓮藕得得地跑去客廳,把桌上的芯卡拿來,當(dāng)著封銳的面三兩下鉸碎,接著說,我知道,什么門嘛,雖然你夠帥,但我不想讓別人看你。其它的,我明天會分開銷毀。
封銳又笑了,很是溫柔地說,我沒看錯你,還是你會辦事。
這一笑,讓蓮藕眼里又生了秋波,心里又化開了春水。
對門安靜了一天,未有人進(jìn)出。
蓮藕把碎手機(jī)處理完后,做了幾個菜,打開一瓶女兒紅。正要自斟自飲,對門咣當(dāng)大響,蓮藕奈不住好奇,只見芒果背了個雙肩包出來,像晚上那樣帽子拉得極低,手插在兜里,像要去郊游。
看了兩眼,蓮藕坐回飯桌,有些發(fā)愣,菜要涼了,才開始吃。
她隱隱有種說不出悲感。但她立馬打住了,都是芒果自找的,她絕不會背叛封銳的。
她喝酒喝得歡暢,居然也咿咿啞啞地哼起了芒果那樣的情調(diào)。
芒果走后五天,對門敲敲打打,像是房東在裝修換家具。只是貓眼不知怎么變成了磨砂貓眼,蓮藕看不真切了。她對封銳說要換,否則不安全,他來了都聽不見可怎么辦?封銳說,眼不見心不煩。蓮藕執(zhí)意要換,封銳說,你要連我回來的腳步聲都聽不出來,我以后可不敢信你。蓮藕不敢再執(zhí)著,索性自己也改了這窺視的毛病。
只是這三號來得如此之快,出乎她的意料。
她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時候住進(jìn)來的。因為裝修的電鉆還在響。
直到有天早晨,她頭臉未洗,有人來敲門跟她借水,她從凈水器下接滿了水壺給她,然后敞著門看她進(jìn)了對門。她留著一個男人樣的寸頭,穿黑皮夾克,個子比芒果還矮。蓮藕立馬清醒無極限。
三號封銳給的代號叫“雞冠花”。
蓮藕去醫(yī)保城買了半斤黃山貢菊,下來看見賣梨子的攤車,又買了四只萊陽梨。什么叫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她不能讓封銳發(fā)現(xiàn)她這越冒越旺的火氣,她得讓這火悄無聲息地自己消了去。
雞冠花沒給蓮藕進(jìn)門拜訪她的機(jī)會。她跟芒果不同,她的作息時間和出入時間很混亂。蓮藕開始借打掃自已門窗,想去敲門借個梯子,怎么敲,門都不開。后來來了個送家具的,打了個電話,門開了,蓮藕趕緊擠在家具縫里問,你在家啊?雞冠花抬抬眼皮,蓮藕又說,你家有梯子嗎?高凳也行,我擦個門。雞冠花不甚友好地說,我家沒這種玩意,你家不是也沒有嗎?
蓮藕乖巧閉嘴。來者不善。
碰上周末,蓮藕把門留了個小細(xì)縫,不一會,聞到一股紙屑燒著的味道,接著是陣陣的塵土,蓮藕趕緊把門關(guān)嚴(yán)實了。
封銳越來越喜歡在公司看夜景。魚缸里的紅綠燈少了幾只,同類間想要活下去,也得身強(qiáng)體壯,腦子快。他的大腦一直在高速運(yùn)轉(zhuǎn),只有這一會會,才讓他稍微松懈些。他瞧著b座那仍亮著的燈光,嗒嗒嗒的高跟鞋由近及遠(yuǎn),由遠(yuǎn)及近,封銳兩手為枕,在長凳上閉上了眼。
惠圓公司接了個急單,老板征詢員工加班人數(shù),惠圓報了自己,她沒搶到頭一名去爭頭彩,也沒拖到最后一名湊整數(shù),而是讓自己夾在中間。其它沒排上加班的同事,不禁暗自欣喜。
惠圓在公司宿舍住,室友有點精神偏執(zhí),沒人愿意靠近她。惠圓覺得她很有意思,時常會給自己帶來靈感,更重要的,這個被外人稱為“精神病”的室友,無形中給惠圓作了掩護(hù)。
惠圓選加班的目的并不是為了老板口頭承諾的兩倍加班費(fèi),她最近收集了不少小線頭,她想把它們捋出來。這個方法雖然慢,但卻見效。五年前,她也是通過這種笨辦法知道了她下一站應(yīng)該來歷城。那幾個人,早已經(jīng)在歷城扎了根,卻像漂散在大海里的針,難覓蹤跡。
她從底層抽屜里拿出自己的mini,把保潔說的一些看似不可靠的消息一字不差地錄上去。室友曾說,你不要半夜亮著光刺我的眼,否則我去外面喊,大家都知道你在做壞事。惠圓就把窗簾拉開,指著下面路燈下的一條長長的拖影說,你現(xiàn)在去,先和下面站著的那個說,他應(yīng)該是個正義的警察。室友拿被頭捂住了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