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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要答應我,別碰我的男人,我可以幫你不用再出攤或者唱戲了。
出攤怎么了?那也不叫唱戲,自由音樂,是藝術。說了你也不懂。白毛女撈光最后一塊排骨,這是塊脆骨,她嚼了嚼,看蓮藕盯著她看,她本來想吐出來,這么費牙的東西她一向是不吃的,可今天她改變了主意,慢慢地嚼碎,一仰脖一古腦地咽了下去。她自己都感覺到喉嚨滾動了一下,這么明顯的動作,蓮藕肯定看得清清楚楚。她是個那么想注重細節的人。
蓮藕把酒瓶收了起來,她害怕白毛女一會嘔酒,滿屋的腥臟味,她嫌棄。
白毛女酒品很好,既不撒潑也不嘔吐,喝完靜靜地坐在那里,看蓮藕收拾殘局。
蓮藕榨了杯檸檬水給她。白毛女嘗一口,說,姐姐,你這手藝開個飲品店也能成網紅啊。
蓮藕笑笑。她自己端了杯茶。
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話。別拐彎抹角的,騙吃騙喝,你已經不小了。
姐姐,你是真天真還是假天真啊?
白毛女一口喝干檸檬水爬起來,取大衣前想起那株綠葵,說,哦,這個得養水吧,否則一會就干死了。
蓮藕惱怒,把白毛女插進剛喝完的檸檬杯的綠葵扯了個稀巴爛。
一個,兩個,三個,這么難對付。往后四,五,六,又該怎么辦?
蓮藕不想自己華發早生,她從網上找了個養發的養生方子。白毛女曾笑她,姐姐你是怕老吧?其實人人都會老啊?怕什么呢?怕老之前把事情都干完不就結了嗎?
蓮藕的確怕老,怕這身體再也不被封銳喜歡,怕這臉,怕這兒的一切,隨著時光,慢慢地蒙上灰。
原來屬她最糊涂。她不知。
白毛女安靜的時候是真安靜。那幾天是她考試的時候。她認真起來蓮藕覺得倒的確有幾分清純的味兒了。但再清純的種兒,卻也是大染缸里泡出來的,葉兒長得這么茂盛,眼看花骨朵都有了,可根兒呢?根還在嗎?還好著嗎?沒壞沒爛嗎?蓮藕想封銳不可能不知道,否則不會這么久不嘗鮮。
她開解著自己,喝了倒騰的養生黑芝麻粥,竟睡了一夜甜覺。
白毛女早上敲門問,姐姐你開香油坊了嗎?一股香油味。她背著個雙肩包,純軍綠色的,沒什么張牙舞爪的裝飾,蓮藕積了一晚上好氣都給她了,芝麻粥,你想喝改天磨一碗。
太油膩了吧?白毛女吸一鼻子就走了。
蓮藕背后拿指戳背影,油膩?比她大肉大骨的還油膩?看來她真的是不曉得什么叫油膩。罵了幾句,吐吐穢氣,好心情又回來。待返了身把早上的份量又磨上煮開后,蓮藕舉著牙刷迎著陽光刷牙,她摸摸自己光滑的臉,清風和日的,竟然無比想念封銳。
牙膏沫子蹭到下巴上,蓮藕拿紙巾先抹了,抹完就覺得臉緊繃繃,想著應該先喝了養生粥再去洗臉,但感覺不舒服,還是先去洗臉,照上鏡子,才回味過來白毛女的話,她說太油膩了吧?
蓮藕晚了半個鐘頭才醒悟,她在說她。
那些油脂都到了她的臉上,她竟然自信到頂著這張臉去迎接諷刺。她慌慌張張地去找面膜,芝麻粥的香味還在一個勁地往她鼻子里鉆,并不停地像個鉆一樣敲打著她的味蕾,蓮藕一下子失去了食欲。不能再吃了,她的臉型本來就圓,不能吃太多的油水,她一個勁地控制,最后卻忘了這茬,可她又餓得慌,因為好不容易淘到了這方子,把早餐的儲備幾乎全換了,她不知道該吃什么,可肚子卻是真的很餓。
她拿起手機,想無論身體還是心靈最脆弱的時候最應該去找那個最信任的人聊聊的,可封銳因為出外工作的關系,原來的號不通了。他曾說,若無緊急非比尋常的事情,不要上線找他。他不僅有時差,而且分身乏術。
什么是緊急又非比尋常?肯定不會是早餐發愁吃什么,或者應不應該吃這種事情。蓮藕放下手機,想想封銳一直愛喝白開水,她也給自己灌了兩大杯白水。
饑餓感卻越來越重。
蓮藕沒抵抗過身體的叫囂,端起那碗養生粥,老老實實地喝了。
余下的,她打了包,寫了條子,掛在白毛女的門把上。
蓮藕還發現了一個現象,就是封銳不在的這段時間,白毛女的臉上放光,相比她油膩油光,她那是帶著點羞澀和喜悅摻雜起來的“幸福感”。蓮藕是過來人,一下子就意識到了。
白毛女偷偷地跟封銳在聯系著。
考完試后的白毛女,有天晴天跟著蓮藕去鍛煉,蓮藕說打網球,白毛女說會把小臂打腫打粗。蓮藕說那去游泳,白毛女眼睛掃了掃蓮藕的腹部沒吱聲。后來蓮藕只得說那去逛街?白毛女張了張嘴,最后蓮藕跟在白毛女身后,先是小步跑,后來是拉筋跳,再然后是在一個坡上不斷地上下,高抬腿,上下,高抬腿。
白毛女事先穿了運動裝,蓮藕卻是褲襪加毛裙。她又被坑了一回。中途白毛女的手機響,她掏出來看著看著就忍不住笑出來,那感覺啊,蓮藕都覺得做個拔絲山藥,這糖絲都能扯二里了。
沒幾個來回,蓮藕的褲襪就沉得抬不動了。她坐在氣墊上休息,白毛女讓她繼續她不停地搖頭。你這樣不行啊,白毛女說,姐姐,你真得缺乏鍛煉啊。缺乏你個毛,蓮藕心里不快。
她拉了幾把蓮藕,蓮藕不起。白毛女說,姐姐回家做飯吃吧。
又吃白食?蓮藕拿眼白她。
你是美食家,我是鑒賞家啊,難得組成一對好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