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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依然在那個爆炒腰花店,點了跟上次一樣的菜。白毛女掏出兩根棒棒糖,給封銳一根。封銳不吃,白毛女說,哥哥沒吃過這個吧?這是我小時候和我姐的夢想。夢想天天能有這樣的棒棒糖吃。我姐讓我謝謝你。我覺得我沒什么好謝的。你也利用了她。
白天那位姐姐是你的新寵?哦,你的眼光,好像越來越不行了。我以為我能幫你刷刷眼的。
見封銳不吃,白毛女把棒棒糖又拿回自己袋里裝著。
換了新襪子?封銳問她。
是啊,白毛女翹起雙腳,要走新路了。
這頓飯,我請哥哥吧,最近我收入不錯。
菜上得有點慢,可能人多了,前一個菜已經(jīng)等涼了,第二個還沒上。白毛女說,哥哥覺不覺得這菜變味兒了?
還是那個廚師,沒變。封銳說。
可能是我長大了。我跟哥哥說,我要走了,我要去支教了。哥哥肯定沒想到吧?沒想到我這塊石頭自己滾蛋了吧?我要滾到山溝溝里去了。
不知道哥哥會不會想我?還是不要想吧,那地方?jīng)]什么通訊,雖然山清水秀的,人也蠻純真,吃得無公害,只是天上有星星的時候,總會想念點什么。
哥哥不必憂傷,路是我自己選的,我會自己走好。也沒什么好說給哥哥的,就祝哥哥心想事成吧。希望所有的好人都好好活著。
沒有酒,以茶水代酒,敬哥哥一杯,認識你,真好。
白毛女一古腦說完了,就和封銳碰了個杯,然后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地方選好了?封銳問。
托了教授,算是帶課實習,地方有幾個,這幾天定。白毛女吃得沒抬頭。
去這里,封銳從身上摸出一個本子,里面撕下一頁,給了白毛女。
白毛女低著頭接過,嘴里一直不停地在嚼啊嚼。
謝謝哥哥。她說。她不敢抬頭,不想最后留副哭相。
蓮藕打算給白毛女餞行。白毛女沒答應。樂隊的東西早拿走了,她的東西很少,劃拉幾把就完事。若不是因為姐癡迷上這個男人,白毛女縱然不會跟這些人打交道。她是個純潔的孩子,有著健康的土壤和環(huán)境,所以她并不知封銳也是默默地出了力,讓她沒有掉下懸崖成為犧牲品。
他把她送走了,這其中的過程白毛女若干年后才得知。當她得知后,她在一棵大樹后哭了很久,哭完了買了票,想起當年年少時,她霸占他的車頭,又蹲在那叢冬青后哭了一場。只是物是人非,她相念的人,已經(jīng)不在此地。他一直在護著她,護著她走正確的路,護著她讓她以為她是憑著自己的努力成為一個有用的人。
那是她的初戀啊,她一生沒有結(jié)果的難過。她恨自己為什么沒有去多想想,問一下老師,為什么偏偏她剛提,老師就答應了呢?
蓮藕把白毛女的破外套脫下來,把自己最喜歡的一件白色的鵝毛絨服給了她,白毛女把破外套要了過來,封銳開車去送她。蓮藕沒跟來。
走到小區(qū)外,白毛女把手伸進破外套左摸右摸,摸到那個禿起,前一夜,她還打算把這當禮物送給封銳,可此刻她卻笑笑,破衣服卷卷扔進了垃圾桶,她也沒上封銳的車,還是背著那個討飯時的雙肩包,兩邊已經(jīng)磨得起毛了,她擋在封銳開車門的前面,哈著掌心的氣,淘氣地把白絨服脫了下來,說,哥哥,姐姐的衣服還給她吧,太白了,我穿不習慣,她也心疼。我想要你這件。
封銳把自己的寶藍色外套脫給了白毛女。
我還是喜歡哥哥這件,更暖和。她拿掌心捂了捂凍紅的鼻尖。哥哥不必送我了,我不想說再見。哥哥看我走。我先轉(zhuǎn)身。白毛女大踏步往前走,封銳也沒發(fā)動車子。走到車流密集處,白毛女伸開掌心一揚,一個小小的物體混入車流落地,急速行駛地車胎碾過,一次又一次……
(作者說:今日二更,給毛毛與波子汽水,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