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不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十一娘眼神凝了凝,道:“這叫澹月香,有沉香,檀香,乳香,琥珀,蜂蜜,茉莉花,你喜歡么?”
趙晚詞點頭,眉眼彎彎,笑容乖巧道:“難怪甜絲絲的。以前在家,我常自己調香,有時和湘痕一起。她是吏部孫尚書家的小姐,我們自幼相識,親姐妹一般。我在國子監讀書的時候,還有個同窗,家里是開香料鋪的,我和……”話語忽然一頓,像被什么東西卡住了嗓子,眼神一晃,又笑道:“我和另一個同窗常去他家做客呢。”
聽她說起往事,十一娘也露出笑意,轉眸看向窗外,天色沉沉,風吹浪涌,四周的船只都在江面上晃動。
“要下雨了,念書給我聽好么?”
趙晚詞欣然應允,背靠著一個繡花軟枕,屈膝捧著書,曼聲念起上面的詞句。十一娘走到窗邊,風裹著雨點噼里啪啦打在船頂和船壁上。她有點低啞的嗓音,念起詞來像一首商調的曲子,正和外面秋風秋雨。
船行數日,這日中午到了武城縣,距離保定府大約還有兩日路程。十一娘說城中有家酒樓做的驢肉遠近聞名,要帶趙晚詞去嘗嘗。
趙晚詞穿著男裝,畫了濃眉,貼了一縷假胡須隨她上岸。十一娘瞅著她那樣兒,老不老,少不少的,忍俊不禁。兩人走進酒樓,見一樓大堂里坐滿了人,上樓挑了靠窗的一張空桌坐下。
這是家老字號店,門窗裝飾都頗為講究,一色的黑漆桌椅,大堂中間擺著一只青花瓷大魚缸,里面養著幾尾鯉魚,魚缸后面是一架泥金屏風。
酒保兒拎著茶壺走到桌旁,好奇地多看了戴著面具的十一娘兩眼,又看了看趙晚詞,堆笑道:“兩位吃點什么?”
十一娘道:“把你們店里的招牌菜都來一份,再來一斤好酒。”說著從懷中拿出一錠銀子丟給他。
酒保兒收了錢,斟上茶,轉身去了。十一娘的劍放在桌上,約有兩尺多長,劍鞘花紋精美,劍首系著紅劍穗,想是時間久了,劍穗有些褪色。
趙晚詞見過劍,卻沒見過真正江湖中人的劍,想著這把劍跟隨十一娘走南闖北,快意恩仇,便覺得很不一樣。
“我能摸摸姐姐的劍么?”
十一娘點頭,趙晚詞拿起桌上的劍,拔出一半,刃如秋霜,照見自己的雙眼。手指與劍身相碰,寒意凜冽。
“當心,別割了手,這把劍鋒利得很。”
“姐姐殺過人么?”趙晚詞抬眼看著她。
十一娘平靜地端起茶盞,吹了吹上面的浮沫,道:“我殺的人都是罪有應得。”
趙晚詞收起劍,放回桌上,道:“我真羨慕姐姐,不僅能保護自己,還能保護別人。”
十一娘吃了兩口茶,道:“其實平民百姓,武功再高,所能做的也很有限。做官就不同了,晚詞,你若做官一定是個好官,你能幫助許許多多的百姓。且你是女子,能真正為女子著想。”
這話聽來有些熟悉,是誰曾經說過?趙晚詞擺弄著一雙竹筷,神色怔怔。
菜上齊了,十一娘見她猶在神游,夾了一塊五香驢肉給她,道:“吃罷,涼了就不好吃了。”
趙晚詞回過神,默默吃了起來。
樓下忽然一陣喧囂,四五個穿短打的男子拿著棍子走進來,兇神惡煞地向眾人吆喝:“我們幫主和幫主夫人要來此用飯,識相的別磨蹭,快走!”
眾人似乎認識他們,一個個臉上寫滿晦氣,也不敢說什么,吃完的沒吃完的都站起身,低頭走了出去。
十一娘自顧自地飲酒,眼角流露出幾分不屑。
趙晚詞想這幫人多半是當地的幫會,有道是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低聲勸她道:“姐姐,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們人多勢眾,我們還是走罷。”
十一娘微笑道:“一幫小嘍啰,怕什么。難得來一趟,別被他們攪了興致,接著吃。”說著還給她斟了一杯酒。
趙晚詞沒有她這份從容,緊張地看著那幾個穿短打的人走了上來。
為首的是個胖子,皮膚黝黑,有點駝背,一雙小眼睛像老鼠,用棍子指著他們道:“你們怎么還不走?別敬酒不吃吃……”走近了,看見十一娘,眼珠子便黏住不動了,后面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趙晚詞知道這廝是起了色心了,再看十一娘穿著月白綾衣,外罩石青褂兒,一身雪光清氣,唯獨面具下不點而朱的唇是一抹艷色,惹人無限遐思。漫說這幫好色地痞,就是趙晚詞第一次見她也在心里想,這張面具下該是怎樣姝麗的容顏。
胖子無視十一娘對面的趙晚詞,掛上一臉淫笑,道:“小娘子,你怕是初來乍到,不知輕重。我們火云幫數千名幫眾,個個都是英雄豪杰,我們幫主跺一跺腳,整個東昌府都要抖一抖。我勸你別觸他的霉頭,你想吃酒,哥哥陪你去別處吃!”說著伸手欲搭十一娘的肩。
他手臂剛抬,便被十一娘捉住手腕,翻轉一扭,登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應激之下,另一只手中的棍子使勁向十一娘揮去。
十一娘閃電般奪過棍子,一聲悶響敲在他頭上。胖子頭破血流,兩眼發黑,驚恐地后退了幾步,捂著頭環顧四周,厲聲道:“都愣著做什么,給我上!”
十一娘劈手將棍子擲出去,那棍子擦過胖子襠下,撞在他身后的墻壁上,斧劈一般從中裂開了。
胖子兩腿一軟倒在地上,劇痛傳來,雙手捂住襠部一邊嗷嗷叫,一邊直打滾兒。
趙晚詞想這么個好色之徒,往后只能做個斷子絕孫的太監,甚是痛快,不禁笑了起來。
其他人見十一娘出手如此狠辣,誰還敢上前?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十一娘目光一掃,他們齊齊往后退了一步。
這時一個身穿黃葛布罩衫的精壯漢子和一名滿頭珠翠的婦人帶著幾名隨從走進酒樓,一直躲在柜臺后看熱鬧的掌柜忙不迭地走出來,賠笑拱手道:“洪幫主,這一向和太太可好?”
洪安點點頭,聽見樓上有人呻吟:“幫主,救我……”
洪安奇怪地抬頭看去,兩個手下跑下樓,走到他跟前道:“幫主,樓上有一男一女不肯走,那女的會武功,還是個高手,把卜老三給打了。”
第六章
把酒歡
武城縣是個小地方,洪安在這里做了幾年地頭蛇,連縣太爺也讓他三分,見有人不把他放在眼里,自是不快,又好奇對方是什么人,便走上樓。卜老三滿臉是血,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已經昏過去了。洪安叫人去找大夫來,十一娘吃著菜,正眼也不瞧他。洪安見是個戴面具的女子,又這個態度,多半大有來頭,默然片刻,拎起旁邊桌上的酒壺,往一只空杯里注滿酒,笑道:“我的手下不懂事,冒犯了姑娘,我敬姑娘一杯酒,姑娘消消氣。”說著將那一杯酒向十一娘面門擲了過來。十一娘左手一抬,接住酒杯,半滴也未灑出,冷冷道:“我從來不吃你這種人敬的酒。”言畢,又將那杯酒擲回。洪安只覺勁風迎面,接住酒杯的一瞬間,酒杯炸裂,衣襟上濺得酒水淋漓,虎口被瓷片劃破,又是酒又是血,十分狼狽。他身為一幫之主,也是個武功高手,高手之爭,往往在纖毫之間,差之毫厘,謬以千里。他心知這女子的武功遠在自己之上,看著她,臉色漲紅,眼神驚疑不定。趙晚詞雖然不懂這小小的一杯酒一來一回之間有大門道。
但也不難看出十一娘比這什么幫主厲害,面上有光,得意地揚起兩道濃眉。十一娘看她一眼,唇角攜了笑意。洪安擦了擦手,一臉肅正,抱拳道:“敢問姑娘尊姓大名?”十一娘道:“你無需知道我是誰,洪幫主,習武之人本該匡扶正義,我奉勸你別太猖狂。”洪安不作聲,見他二人下樓,也沒有阻攔,跟著下樓,走到門口,忽出聲道:“姑娘可是飛鵬幫的寧女俠?”十一娘腳步一頓,回頭對他道:“你認錯了。”回到船上,十一娘便叫開船,趙晚詞將手里的油紙包遞給呂無病,道:“這五香驢肉做得不錯,你也嘗嘗。”呂無病受寵若驚地接過來,連聲道謝。許是被十一娘這樣強勢的姐姐壓迫久了,呂無病言行舉止總像個仆人,趙晚詞覺得他怪可憐的,笑道:“我麻煩你們良多,客氣什么。”呂無病習慣道:“姑娘言重了。”趙晚詞無奈地搖了搖頭,對十一娘道:“姐姐,那位飛鵬幫的寧女俠在江湖上很有名氣么?”十一娘正看著呂無病手里的油紙包,聞言答道:武城縣是個小地方,洪安在這里做了幾年地頭蛇,連縣太爺也讓他三分,見有人不把他放在眼里,自是不快,又好奇對方是什么人,便走上樓。
卜老三滿臉是血,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已經昏過去了。洪安叫人去找大夫來,十一娘吃著菜,正眼也不瞧他。洪安見是個戴面具的女子,又這個態度,多半大有來頭,默然片刻,拎起旁邊桌上的酒壺,往一只空杯里注滿酒,笑道:“我的手下不懂事,冒犯了姑娘,我敬姑娘一杯酒,姑娘消消氣。”說著將那一杯酒向十一娘面門擲了過來。
十一娘左手一抬,接住酒杯,半滴也未灑出,冷冷道:“我從來不吃你這種人敬的酒。”言畢,又將那杯酒擲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