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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尸體。”說完這話,晚詞從鏡子里看見這丫頭眼神悚然,臉色都變了。
她直勾勾地望著她,斯條慢理地梳著一頭長發,幽幽道:“你怕什么,難道我是冤魂變的?”
繡雨臉色更白,微微地發抖,哭喪著臉道:“小姐,您別嚇唬人了。”
晚詞瞥她一眼,道:“沒出息。”
次日不必上學,章衡去見了姚尚書,將自己和劉趙二人這番推測告訴他。姚尚書聽了,亦覺十分有理,一面派人火速趕往閩南青桐鎮調查,一面命人暗中打探家荃案發當日的行蹤。
吃過午飯,晚詞坐在畫欄邊的一個海棠紋瓷墩兒上看書,繡雨憤憤地走過來,道:“看園子的這幫人整日偷懶,地上的狗屎也不打掃干凈,害婢子踩了一腳。”說著揀了一條石階坐下,叫小丫鬟打水給她洗腳。
晚詞看著她脫下鞋襪,露出一雙雪白的腳,不由地心中煩悶。園子里丫鬟四散,有的在荼靡架旁采花插戴,有的在撲蝴蝶耍,有的在斗百草,癡癡笑笑,一派天真懵懂。晚詞掃了一圈,無人可與自己言語,索性回房換了衣服,帶著小廝裝扮的文竹出門。
車夫問道:“小姐要去哪里?”
晚詞猶豫半晌,道:“去觀橋前街的劉記香鋪。”
伙計戴安正在鋪子里招呼客人,他不認識晚詞,只當也是來買香的客人。
晚詞道:“我找你家少掌柜,他在否?”
戴安這才定睛打量她,見她衣著考究,一身書卷氣,料想是國子監的學生,忙笑道:“他在后院,公子貴姓?小的去通報一聲。”
晚詞道:“我姓趙。”
戴安去了片刻,劉密便和他從珠簾后走了出來,看著晚詞,笑道:“你怎么來了?”
晚詞道:“出來閑逛,經過貴店討杯茶吃,不知少掌柜方便否?”
劉密道:“賢弟太客氣了,有什么不方便的?剛好我師娘也在里面,我帶你見見她。”
他師娘姓金,名玉奴,據說生得美貌無雙,昔日是紅極一時的伶人。晚詞早想一睹其風采,聞言十分欣喜,三步并作兩步跟著他穿過里間的一扇小門,走到后院。這小小的天井里種著兩株芭蕉,碧綠油潤的葉子下站著一名身段苗條的婦人,她穿著白綾長衫,紫緞裙兒,外面罩著遍地金比甲,背影別有一種裊娜。
“師娘,這是我在國子監的同窗趙琴。”
金玉奴轉過身來,蕉葉縫隙間漏下的一縷光在她臉上打了個轉,目眩神迷的感覺。
晚詞呆了片刻,作揖道:“小生見過金夫人。”
金玉奴手里拿著本薄冊,上下打量著她,嫣然一笑,道:“好俊俏的小公子,不必多禮。”
劉密道:“你們坐罷,我去泡茶。”
晚詞和金玉奴在石凳上坐下,見她手中的薄冊上寫著百花亭三個字,晚詞道:“這是什么戲?我從未聽過。”
金玉奴道:“這部戲說的是秀才王煥才藝風流,與上廳行首賀憐憐相遇于百花亭,一見傾心,約為夫妻。半年后,王煥錢財散盡,鴇母另嫁憐憐與他人,王煥巧扮查梨條的小販,與憐憐私會……”
她聲音清潤,說話字正腔圓,抑揚頓挫,煞是好聽。晚詞正聽得入迷,劉密用托盤端著兩盞茶走過來,看見門簾后站著一個人,道:“麗泉,你怎么不進來?”
第二十五章
春柳棚
金玉奴止住聲,和晚詞轉頭看去,門簾一掀,章衡走進來道:“我聽金夫人正在講故事,不想打斷她。”劉密笑道:“原是我不該出聲了。”金玉奴與章衡點頭打了個招呼,笑道:“這是部新戲,聽完了也就沒意思了,不如改日你們一道去春柳棚看罷。”晚詞連聲道:“甚好,甚好,今日不能去么?”金玉奴見她迫不及待的樣子,笑意更深,道:“今晚是我的說鼓書,不演這個。”劉密道:“師娘的說鼓書向來座無虛席,商英可要去聽一聽?”晚詞并不知道說鼓書是個什么玩意兒,聞言欣然答應。劉密又拉章衡同往,章衡來找他原也只是閑談,沒什么正事,便答應了。離開場還有一個多時辰,金玉奴先告辭離開了。人已遠去,春鶯般的聲音猶縈繞耳畔,真個比花花解語,比玉玉生香。晚詞感嘆道:“正林,你師父真是好福氣。”劉密道:“見過我師娘的人都這么說。”晚詞道:“你師娘成親了還在瓦子里拋頭露面,你師父不在意么?”劉密笑道:“他若在意,這門親事便成不了了。想當初師娘正值芳華,求娶者甚眾,她說她不要聘禮,只要成親后繼續唱戲,便讓一大半人望而卻步。可我師父不僅答應她這個條件,還傾囊幫她搭起自己的戲班子。他知道師娘唱戲不是取悅于人,而是取悅自己,所以不管別人怎么說,他都不在意。”晚詞聽得癡了,原來世上有這樣的丈夫,不把妻子看作自己的附庸,愿意看她在人前施展才華,風光無限。婦唱夫隨,究竟是誰更好福氣,卻說不清了。章衡見她呆呆怔怔,只當是被金夫人勾走了魂,嘲笑道:“真沒見過世面。”晚詞想著女兒家的心事,忽然覺得與他們兩個也無話可說,悶悶地低頭剝著盤子里的花生。劉密看看她,道:“時辰還早,我們玩猜枚罷。”晚詞道:“大伯不讓我吃酒。”劉密道:“我們不吃酒,輸了的吃一碟醋,如何?”晚詞想了下這兩張小白臉酸得皺成一團的樣子,登時高興起來,道:“好,就吃醋。”章衡看她一眼,道:“你小心傷敵不成,自損八百。”劉密拿了一盒棋子來,背過身去抓了兩顆攥在手心里,讓他們兩先猜。不…
金玉奴止住聲,和晚詞轉頭看去,門簾一掀,章衡走進來道:“我聽金夫人正在講故事,不想打斷她。”
劉密笑道:“原是我不該出聲了。”
金玉奴與章衡點頭打了個招呼,笑道:“這是部新戲,聽完了也就沒意思了,不如改日你們一道去春柳棚看罷。”
晚詞連聲道:“甚好,甚好,今日不能去么?”
金玉奴見她迫不及待的樣子,笑意更深,道:“今晚是我的說鼓書,不演這個。”
劉密道:“師娘的說鼓書向來座無虛席,商英可要去聽一聽?”
晚詞并不知道說鼓書是個什么玩意兒,聞言欣然答應。劉密又拉章衡同往,章衡來找他原也只是閑談,沒什么正事,便答應了。
離開場還有一個多時辰,金玉奴先告辭離開了。
人已遠去,春鶯般的聲音猶縈繞耳畔,真個比花花解語,比玉玉生香。晚詞感嘆道:“正林,你師父真是好福氣。”
劉密道:“見過我師娘的人都這么說。”
晚詞道:“你師娘成親了還在瓦子里拋頭露面,你師父不在意么?”
劉密笑道:“他若在意,這門親事便成不了了。想當初師娘正值芳華,求娶者甚眾,她說她不要聘禮,只要成親后繼續唱戲,便讓一大半人望而卻步。可我師父不僅答應她這個條件,還傾囊幫她搭起自己的戲班子。他知道師娘唱戲不是取悅于人,而是取悅自己,所以不管別人怎么說,他都不在意。”
晚詞聽得癡了,原來世上有這樣的丈夫,不把妻子看作自己的附庸,愿意看她在人前施展才華,風光無限。
婦唱夫隨,究竟是誰更好福氣,卻說不清了。
章衡見她呆呆怔怔,只當是被金夫人勾走了魂,嘲笑道:“真沒見過世面。”
晚詞想著女兒家的心事,忽然覺得與他們兩個也無話可說,悶悶地低頭剝著盤子里的花生。
劉密看看她,道:“時辰還早,我們玩猜枚罷。”
晚詞道:“大伯不讓我吃酒。”
劉密道:“我們不吃酒,輸了的吃一碟醋,如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