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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漠的語氣顯得別人很孤陋寡聞,晚詞撇了撇嘴,感謝的話化作一聲冷哼。
回到家,忙忙地叫人去尋那方子上的東西,調好了封在瓷壇里,在花園里找了個向陽的土坡埋下。
過了兩日,常云間回到國子監上學,見了晚詞,再三致謝。晚詞不理不睬,十分冷淡。
常云間不明所以,中午和劉密章衡同桌吃飯,道:“正林,為何我覺得商英兄并不待見我?”
劉密忍著笑,道:“她也對孫小姐有意,自然不待見你。”
常云間有些不好意思,道:“既如此,他為何還要救我?”
劉密一臉正色道:“她救你,是為了公道,也是為了孫小姐。”
常云間想了想,心中頓悟,對晚詞油然生出一股敬意,道:“商英兄這番胸襟,著實令我羞愧。”
旁邊一桌人正在議論家荃殺人嫁禍之事,一個道:“當初他來國子監,我便看他獐頭鼠目,不像好人,果真如此!”
另一個道:“這等賤民最是可惡,要不是當初行什么新法,國子監的門檻他都摸不著!”
其他人紛紛點頭,深感新法之弊,貽害至今。
章衡看著他們,想說點什么,又知只是徒勞,卻聽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邢巖兄,你這么會看相,待在國子監屈才了,不如去城隍廟擺攤算命罷!”
晚詞走進來,又道:“賈少爺,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半絲半縷,恒念物力維艱。沒有你口中的賤民辛勤勞作,你等著喝西北風罷!”
被她指名道姓,冷嘲熱諷的兩人滿臉漲紅,又深知她嘴皮子厲害,說不過,也不敢動手,唯有忍氣吞聲而也已。
晚詞走到章衡身邊坐下,文竹給她端來一份飯菜,拿出一副手帕包著的銀箸放好。
常云間忙不迭道:“商英兄快人快語,真是大快人心!”
晚詞對他翻了個白眼,劉密笑道:“你今日怎么來這里吃飯了?”
晚詞道:“我和你們一樣是國子監的學生,本就該來這里吃飯。”
廚子今日做了生炒肺,文竹知道晚詞愛吃,便給她盛了一大碗。章衡聞著那味兒,眉頭緊皺,忍了又忍,沒說什么。
自此,晚詞果真日日來蘊真齋吃飯。
原來趙公想著她勾欄也逛了,采花賊也抓了,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了,該聽的不該聽的都聽了,還管她在哪里吃飯未免多此一舉,便也隨她去了。
別人家養女兒無不千防萬防,生怕一個不察,落下不好的名聲。趙公卻認為把個女兒當囚犯似的關在閨房里,也未必見得穩妥,出去看一看又何妨?心正則諸邪不侵。
第三十一章
迎仙客
初一這日,田老夫人帶著幾個孫女兒媳,還有晚詞,坐了四輛繡帷香車,一眾丫鬟婆子小廝跟隨,浩浩蕩蕩往雙泉觀去。一路上,湘痕把家里的事當笑話說給晚詞聽。原來田老夫人也聽說了家荃的事,近日看見孫尚書便責備他識人不明,險些害了湘痕。孫尚書也是滿腹委屈,湘痕時常在旁寬解,孫尚書亦覺對她不住,父女關系已然緩和許多。這時候常云間又上門賠罪,孫尚書吃夠了聰明人的虧,看他呆頭呆腦的,倒也沒那么討厭了。只要他明年高中,這樁婚事便十拿九穩了。“妹妹說的因禍得福,果真不假。”湘痕說著,發現自己太熱切了些,垂下含笑的眉眼,舉起手中的素紗團扇,擋住羞紅的臉頰。
初一這日,田老夫人帶著幾個孫女兒媳,還有晚詞,坐了四輛繡帷香車,一眾丫鬟婆子小廝跟隨,浩浩蕩蕩往雙泉觀去。
一路上,湘痕把家里的事當笑話說給晚詞聽。原來田老夫人也聽說了家荃的事,近日看見孫尚書便責備他識人不明,險些害了湘痕。孫尚書也是滿腹委屈,湘痕時常在旁寬解,孫尚書亦覺對她不住,父女關系已然緩和許多。
這時候常云間又上門賠罪,孫尚書吃夠了聰明人的虧,看他呆頭呆腦的,倒也沒那么討厭了。只要他明年高中,這樁婚事便十拿九穩了。
“妹妹說的因禍得福,果真不假。”湘痕說著,發現自己太熱切了些,垂下含笑的眉眼,舉起手中的素紗團扇,擋住羞紅的臉頰。
晚詞看她高興,自己也高興,打趣幾句,湘痕更把臉紅得桃花一般。
到了雙泉觀,只見半天樓閣掩映,錯落有致,門前兩株古槐,參天蔽日。觀主早已讓閑雜人等都回避,自己帶著兩個小道童在階下恭候。
“老夫人萬福金安,各位太太小姐們金安。”觀主向田老夫人行了一禮,他大約三十出頭,目光清正,長須飄飄,很有幾分仙風道骨。
田老夫人含笑道:“許道長,知道你好學問,老身今日特意帶了一位女博士來與你較量較量。”說著拉過晚詞的手,道:“這可是國子監祭酒家的小姐,博古通今,滿腹經綸,比我們家的男孩兒強得多呢。”
晚詞七分謙虛,三分自得地勾起一笑,道:“老夫人過獎了,許道長是名士,我不敢班門弄斧。”
觀主笑道:“貧道不過浪得虛名,小姐秀外慧中,遠望有紫氣,想是女魁星下凡。”
孫三小姐道:“我聽說每年春闈,開場前便有魁星娘子坐在會考中的舉子號房里,是真的么?”
晚詞笑道:“那哪里是什么魁星娘子,分明是收了好處的考官。”
孫三小姐聽不大明白,待要細問,田老夫人便拿別的話岔過去了。
眾人說著話,拾階而上,進了門,只見寶殿琳宮,回廊復道,好一座齊整道觀。正殿純陽宮前有一片池子,池中有泉眼,正汩汩地往外冒。那四株異色芍藥所在的殿香園,原本不叫這個名兒,只因芍藥的名氣太大,才改了這個名兒,也有一處泉眼,雙泉觀因此得名。
走在通往殿香園的石徑上,晚詞道:“許道長,你方才在作畫么?”
觀主一愣,道:“何以見得?”
晚詞道:“你身上有朱砂,赭石,雄黃,花青的味道,難道不是在作畫么?”
觀主甚是驚奇,道:“小姐當真是心細如發,明察秋毫,敝觀有幾幅舊唐時的水陸畫,破損嚴重,貧道適才正和弟子在后殿修補。”
湘痕笑道:“許道長,你可知道我們這位女諸葛的厲害了?”
觀主連道了幾聲佩服。走到殿香園,那四株異色芍藥開得正好,花瓣層層疊疊,團團有拳大。眾人賞看一陣,坐下品茶。
三小姐活潑好動,拉著長姐要去別處逛逛。湘痕問晚詞去不去,晚詞道:“我想去看看那幾幅水陸畫,許道長,不知方便否?”
觀主叫一個小道童先去讓后殿里的人回避,又叫另一個小道童帶她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