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嫻嫻顫聲道:“她死了么?”
晚詞點點頭,打量起這具年輕白皙的尸體。她身材瘦削,面容嬌美,戴著一對黃澄澄的金累絲燈籠耳環,胸前有斑斑點點的紅痕,顯然才與男子歡愛過。晚詞進門時便聞到了那股味道。
奇怪的是,她全身上下看不見一處致命傷。唯有身下一灘血跡,不知是癸水還是落紅。
第八十七章
丑奴兒(上)
老尼姑和小尼姑見事情敗露,早已跪在地上,面無人色。晚詞轉過臉來看住她們,道:“這是怎么回事?”老尼姑戰戰兢兢,道:“大人,不關小尼的事啊,這位檀越是曾員外家的千金,上午她和她母親柳夫人過來上香,用過齋飯,她自家昏昏欲睡。柳夫人還要聽講經,讓小尼帶她去歇息。小尼便帶著曾小姐來到這間靜室,安排她睡下,著小徒惠修守在門外,小尼自去陪伴柳夫人。適才柳夫人要走,小尼來喚曾小姐,誰知小徒慌慌張張地跑來說曾小姐斷氣了!”“小尼不敢相信,走進來一看,竟是真的。阿彌陀佛,敝庵是清凈之地,從未有過這等事,小尼沒腳蟹般慌了半日,正要去告訴柳夫人,大人和這位小姐便來了?!币娡碓~眼神狐疑,老尼姑連磕了幾個頭,道:“佛祖在上,小尼所說句句屬實,曾小姐之死與小尼并無半點干系?!?
老尼姑和小尼姑見事情敗露,早已跪在地上,面無人色。
晚詞轉過臉來看住她們,道:“這是怎么回事?”
老尼姑戰戰兢兢,道:“大人,不關小尼的事啊,這位檀越是曾員外家的千金,上午她和她母親柳夫人過來上香,用過齋飯,她自家昏昏欲睡。柳夫人還要聽講經,讓小尼帶她去歇息。小尼便帶著曾小姐來到這間靜室,安排她睡下,著小徒惠修守在門外,小尼自去陪伴柳夫人。適才柳夫人要走,小尼來喚曾小姐,誰知小徒慌慌張張地跑來說曾小姐斷氣了!”
“小尼不敢相信,走進來一看,竟是真的。阿彌陀佛,敝庵是清凈之地,從未有過這等事,小尼沒腳蟹般慌了半日,正要去告訴柳夫人,大人和這位小姐便來了?!?
見晚詞眼神狐疑,老尼姑連磕了幾個頭,道:“佛祖在上,小尼所說句句屬實,曾小姐之死與小尼并無半點干系。”
晚詞道:“你叫什么?”
老尼姑道:“小尼賤號靜嵐。”
晚詞冷冷道:“靜嵐,人死在你這里,怎樣你都脫不了干系?!庇值溃骸盁o病,你去請里正和仵作過來。”
呂無病答應一聲,去了。
晚詞道:“曹小姐,待會兒人來了不免忙亂,你還是先回去罷。”
嫻嫻道:“我不走,我幫你看著她們。”
晚詞拿她無法,靜嵐和那名叫惠修的小尼姑跪在地上,也不敢起來。晚詞坐在一把藤椅上看著她們,一言不發。師徒兩個低著頭,臉上不住地冒汗。
過了一會兒,呂無病帶著里正,仵作和兩個巡捕來了。庵主也聞訊趕來,雙手合十,在門外直念佛。仵作是個姓胡的年輕人,晚詞之前并未見過。
胡仵作仔細查看了尸體,面色疑惑,道:“大人,死者既無中毒跡象,口角也不見被捂壓的痕跡,一時難以斷定死因?!?
晚詞請嫻嫻的丫鬟幫曾小姐穿上衣服,指著靜嵐對一名巡捕道:“你押著她去前面請柳夫人過來認尸?!?
柳夫人等了這半日,早已急得冒火,見巡捕押著靜嵐來了,吃驚道:“師太,這怎么說?”
靜嵐哭喪著臉道:“柳夫人,令千金不知為何在房中暴斃,被刑部的范主事發現,叫您過去認尸呢!”
柳夫人聽了這話,頂門上不見了三魂,腳底下蕩開了七魄,行尸走肉般跟著他們來到靜室,見了晚詞,也不行禮,撲倒床前一看,果真是女兒,怔了片刻,回魂似地伸手撫摸她臉龐,失聲痛哭:“我的兒!”
晚詞和嫻嫻勸慰良久,她稍稍止住哭,起身道個萬福,哽咽道:“大人,小女好端端地來歇息,怎么會突然喪命?這當中必有蹊蹺,您要為小女做主啊!”說著又淚如雨下。
晚詞道:“柳夫人,你常來這里禮佛么?”
柳夫人點點頭,晚詞又問:“那今日是你要帶令千金來,還是令千金自己要來?”
柳夫人道:“是她自己要來的。說來奇怪,我平日叫她來,她都不耐煩?!?
晚詞心里有三四分明白了,道:“令千金今年多大,定親不曾?”
柳夫人道:“小女今年十八,因拙夫一向挑剔,尚未定親。”
晚詞想那灘血跡多半是落紅了,怕她眼下承受不住女兒失貞的打擊,便沒有說。
這間靜室有幾扇窗,都是從里面拴上的。晚詞背著手,在房中轉了一圈,道:“柳夫人,令千金死因尚不明確,我需將她的遺體帶回衙門復驗,望您諒解?!?
彼時官府對驗尸頗為重視,但凡命案,總要派兩名仵作反復檢驗。親屬不同意,強行驗尸也是有的。柳氏雖然不舍,心里也疑惑得很,見這位范主事態度堅決,料想強不過,便答應了。
卻說姚尚書的長子今年在杭州做官,派人捎回來幾盒藕粉,姚尚書拿了兩盒分給蘇景期和章衡。蘇景期吃了一碗,覺得十分香甜,想多要一點帶回去給妻兒嘗嘗鮮,又不好意思問姚尚書要,便走到章衡的值房,笑道:“麗泉,部堂給的藕粉你吃了么?”
章衡正在忙,翻著手里的卷宗,頭也不抬道:“沒有?!?
蘇景期一喜,道:“我剛嘗過了,甜膩膩的,你肯定不喜歡,不如給我罷?!?
章衡道:“你要那么多做甚?”
蘇景期道:“我帶回去給孩子和他娘嘗嘗?!?
章衡原本就不打算給他,聽了這話,顯得就他有媳婦孩子似的,更不樂意給了,道:“我家有幾個妹妹愛吃這個,我要留給她們呢。”
蘇景期走后,晚詞來了,章衡放下手里的卷宗,笑道:“你送曹小姐回去了?”
晚詞點點頭,道:“木棉庵出了一樁命案?!?
章衡收斂笑意,道:“坐下說罷?!?
晚詞坐在對面的圓凳上,將前事說了一遍,遞上驗尸格目,又道:“卑職認為曾小姐一反常態,想去木棉庵是與情郎有約,可她死因不明,究竟是否他殺,難下定論。另外靜嵐和惠修兩人十分可疑,卑職已經將她們和尸體一并帶回來了。”
章衡看著驗尸格目,道:“胡仵作經驗尚淺,有三處漏查了?!?
晚詞道:“哪三處?”
章衡道:“死者頂門,鼻孔你們查過不曾?”
晚詞搖了搖頭,道:“查這兩處做甚?”
章衡道:“將燒紅的鐵釘釘入人頂門或者鼻孔,頃刻喪命,外表卻看不出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