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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莫站在「阿珠藝品店」前好一會才終于推開玻璃門,但見屋內景象一切如昨,阿珠嬤依舊坐在柜臺后盯著墻上的電視看,店里掛滿的小墜飾被竄入的秋風吹得叮噹作響,終于讓阿珠嬤的視線短暫移到他身上。
「伯母好。」
見到沉莫的笑顏,阿珠嬤驚跳起來,忙走出柜檯左右看了看,頗有幾分警戒意味,這才壓低聲音輕呼:「夭壽喔,你還敢來!」
「我聽說伯父生病了,但我想可能不方便探望,這是我一點心意,希望伯父早日康復。」沉莫一個九十度的大鞠躬后,將手中的禮盒輕輕放上柜臺。
「唉唉,你吼!」阿珠嬤已經耳聞土地的事是縣府那邊做的手腳,但即便不知情,沉莫也還是幫兇,所以仍忍不住數落幾句。
沉莫姿態有禮,對著阿珠嬤卑躬道:「伯母,真抱歉,這段時間給你們製造那么多困擾。我要離開了,謝謝你們對我的照顧。」
「你要回去了?」阿珠嬤難掩訝異,情緒全掛在臉上,「什么時候?不是還沒公投嗎?」
「這兩天吧,公司有事我必須回一趟美國,所以不會等到公投之后了。」沉莫接著表明最終來意,「伯母,請問阿濤在嗎?」
「在也不會見你!」才江河正好從門外進來,看到沉莫整個怒火中燒,順著話尾就兀自接上了
「阿河。」沉莫回身朝他熱絡一笑,這讓才江河突然不知該擺出哪種表情,臉上一度扭曲得很奇怪,最后還是決定掄起拳頭,朝他大吼:「你還有臉上我家,不怕我打你嗎?」
「母湯、母湯,不可以打人!」阿珠嬤忽而移動圓滾滾的身軀擋在沉莫身前,雙臂牢牢抓住自家兒子的雙手,那樣子竟似在保護沉莫,才江河簡直不敢置信。
「阿母??」
更令他傻眼的是,阿珠嬤接著居然引吭朝屏風后的樓梯大叫:「阿濤啊下來,沉莫找你!」
「沉莫,你??你給我記住!」才江河被阿珠嬤擋著,仍伸長手比著他,黝黑的臉龐因激動而顫抖著。
約莫過了三十秒,才樂淘的聲音冷冷從屏風后傳來:「四哥,不必浪費力氣打他,我自己處理。」隨后人也現了身。
沉莫見到才樂淘,忽略她刻意的冷淡,喜不自勝走上前,將一直揣在手里的一小包牛皮紙袋遞給她,「阿濤,這個給你,是??」
「我不要!」沉莫話還沒說完,才樂淘就將那東西一把搶過來,看也不看,轉身一個拋物線直接扔進垃圾桶,雙手抱胸斜睨著他,語氣不善說:「你還來干嘛?」
「我要走了,想跟你說一聲再見,這次我不想不告而別。」沉莫溫柔的語氣及眼里的眷戀,使得才樂淘心里一顫,連一旁的阿珠嬤都感受到他的依依不捨。
「你以為我還會在意嗎?」她強壓下心里的涌動,瞪了他一眼扭頭往外走。
沉莫追了出去,兩人在店門口拉扯著,他將她拉轉過身,定住她的雙臂,逼她直視著他。
「我可能不會再回來了,阿濤。」
不會再回來了,什么意思?
她看著他。
其實她很在意,可她不會讓他知道。
先低頭的人就輸了,而她,不要輸。
她咬牙冷冷應道:「既然不會再回來,那還需要特地跟我說再見嗎?」
「除了再見,還有一些事情想告訴你。」
「沉莫,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講了。」才樂淘努力裝作不在意,可天知道聽到他說『可能不會再回來了』時,她整個人就快瘋掉。
「我有。阿濤,好多話我都沒有告訴你,今天不說,以后就沒機會說了。」
她凝望著,只覺得今天的沉莫有點奇怪。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覺得對誰有虧欠,除了你。」
才樂淘目眶泛紅,眼底匯聚的水氣漸漸蔓延了出來,沉莫繼續說著,「第一次虧欠,是『飛揚』廣告盜用你的創意并且誣指你抄襲。第二次虧欠,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害你們被逼賣了祖地。第三次虧欠是我想利用專業為這片土地帶來進步,卻必須與你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