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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乙丑日，酉正三刻，蕭家大堂，紅燭影動，臘梅飄香。

蕭子逸在桌邊悠然享用甘美鮮香的鱸魚羹，香詞就坐在旁邊相陪。

一早年節(jié)新衣就悉數(shù)分送到宅中各人手里，僮僕女使們拿到新衣新鞋無不歡天喜地，趙管家也在蕭子逸授意下給繡房五位女使額外撥了一筆豐厚的賞錢，算是酬謝她們過去十多天的辛勞，眾人自然都是感恩戴德，陸姨、方嫂和小初笑逐顏開，香詞也覺得這總算是稍稍彌補了自己那一巴掌給大家?guī)淼穆闊?

明日起春喜和香詞又再回到射堂工作，想想十幾日未進射堂，香詞倒也掛念，年前最好能把射堂里里外外再好好打掃一遍，也算除舊佈新。

再看看蕭子逸已經(jīng)把鱸魚羹吃得精光，正在心滿意足抹著嘴，香詞的眼神溫柔起來，如果不是他，自己這十日怕是沒法撐得下去。

這幾天知道她白日里勞累，蕭子逸也不亂她，每日晚上吃完夜宵靜靜地摟著她說一會話便趕她回房去睡，眼里話里都感覺得出他的關(guān)心呵護，也正是這份關(guān)心呵護支撐著她渡過這艱難的十天，當(dāng)她很累很累的時候，每一回首，都能感受到有個人一直在自己身后。

她知道蕭子逸一直把自己當(dāng)做是他的心中事眼中影意中人，卻沒料到不知不覺間自己對他的心情也開始不同。

看著眼前的男子，香詞心中涌現(xiàn)的是對他滿溢的眷念、信靠、顧惜和依戀。

主僕分際、上下尊卑在這些純?nèi)坏那楦兄帮@得多么微不足道啊，香詞突然覺得蕭子逸的確比自己清醒得多——他一直都知道他自己真正在乎的是什么，也勇于去抓住自己想要的東西。

香詞從來不是一個勇敢的人，女使的身份也不須要她如此，她只要守份隨時、應(yīng)對合宜就成了。但如果自己再勇敢一點直視他的眼睛回應(yīng)他的心意呢？自己也能成為一個從心所欲勇往直前的人么？像他一樣。

她的手在發(fā)顫心在狂跳，但她還是想豁出去試一回，哪怕這一試也可能粉身碎骨萬劫不復(fù)。

蕭子逸看到她眼中不同于過往的光芒。

「你今天不大一樣，」蕭子逸不確定發(fā)生了什么，但他期待著，笑吟吟問：「有話告訴我？」

「你要的東西我做好了。」她取出那枚精心繡成的荷包，低著頭交到他手上：「看看可還喜歡。」

蕭子逸把荷包托在手上仔細端詳，這是枚繡工精湛的活計，盛放的白梅，靈動的鵲鳥，一針一線，皆是心血，也皆是心意。

「喜歡，我要天天帶著。」他輕撫著手上荷包笑了：「特別喜歡這對鵲兒，牠倆這么雙雙對對的依偎著，你說多好。」

「的確很好。」她凝望著他帶笑的雙眼，鼓起勇氣輕道：「還有一樣?xùn)|西要給你。」

「嗯？」

「我給你繡了一方汗巾子。」香詞從自己衣襟上珍重解下汗巾：「是照著你想要的樣子繡的。」

蕭子逸展開一看，竹月色的汗巾子雅緻素凈，角落處以月白、霽色絲線錯落繡出一朵并蒂蓮花，亭亭玉立，宛轉(zhuǎn)同心。

蕭子逸眼睛停在那朵并蒂蓮花上，久久都移不開。

「你喜歡么？」她定定地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