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物先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蒙蒙亮時渡遠已察覺出自己恢復了大半氣力,只不過躺了那近百年確實躺的太久了,身上仍舊有一種發麻感。
這么想著便站了起來尋思著得運動運動,先是悄聲走過去瞧了瞧睡的正熟的溪衍,便在她額前輕下了個結界將她護好了,這才放心的信步往里頭走去。
早先就聽著了那溪水叮咚,也不知道這里會是哪里,尋過去看看什么路途總是好的,指不定忽又柳暗花明了呢。
走了約莫能有小半柱香的時間,渡遠從一塊大石頭后面轉出來,一抬眼就看到群嵐環繞,空谷流溪沙般的仙境之景。
莫名便在心底低聲贊嘆了句這大自然造物之美之妙。
此刻恰因天色尚未全明,一切帶著那丁點暗的晦澀便將這溪水襯的更加空靈,偶撞著一二石塊跳起時碎成萬千流晶時音色也更加清脆。
忍不住上前去撈起一把溪水,絲絲沁涼從手間滑落,渡遠內心忽然一暖。
這種地方……久居也是好的,有靈性,應該也適合溪衍成長。
……真是,果然傻妖有傻福的,誤打誤撞就找到了這樣一個適合修煉的地方。
想到這兒便打算立馬折身叫她來瞧瞧的,又省起她還在睡覺,於是便先壓下這個想法。眼下左右無他事,身上的傷是要靠時間慢慢愈合的,故而渡遠便打算自己先下去凈一下身,還能讓出時間來讓溪衍繼續熟睡,對了,還可以順帶把衣袍也洗一洗,用術法的話也很快就變干了……他也不喜歡老穿著臟的袍子。
*******
溪衍是被一陣強勁的術法波動給震到,嚇得忙一個骨碌爬起來了。
一抬眼向熟悉的地方望去,卻沒發現他的身影,她就有些害怕了。
正打怵他去哪兒了,自己要怎么辦好呢,就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隱隱約約的,聽不大真。
但那嗓音她聽出來了,是他的。
於是她便壯著膽子聞聲去尋。
石塊后,微微探出了一張怯怯的臉。
渡遠又好氣又好笑,「叫你你就來了,不怕是別的甚么妖怪用幻術來仿了我嗎?」
溪衍瞧了眼那溪水,已經被整片金光佛色籠罩,故而肯定道,「你就是你,你是真的?!?
「廢話,我怎么不是真的。剛才……是不是被嚇醒了?」
溪衍點頭,「好強烈的佛光?!?
渡遠輕聲嘆了口氣,這溪水之下有藤蔓妖物滋生,看樣子道行不淺,還能藏蓋好自己一身妖氣,將這里弄得猶如仙境……
也合該著自己不小心了,一眼見了這好山好景被惑了心神,也真未察覺出一二異樣。
剛才那藤蔓不小心繞到自己腳踝上時,渡遠也沒太在意,直到那奇異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越來越多的異物繞身之時,渡遠才醒悟,這是妖。
還是只……太不會看人眼色的妖。
那一聲怯怯的「渡遠」,還有渡遠詫異回頭時瞧見的那個面容……都讓渡遠覺得很不愉快。
誰給她的勇氣,讓她仿出溪衍的模樣?
獨一無二的溪衍,是你仿的起的么?
「這溪水,映出了誰?你又看見了誰?」
那妖物的聲音幽幽蕩蕩,帶著點空谷回響繞耳不絕,哪怕她被渡遠一怒之下放出來的佛光照死之時亦不甘心,長長的藤蔓枝條在枯萎前一秒從他胸膛上惡狠狠的抽開來去,「蠢和尚,你怎么不說話了呀……低下頭啊,低一低頭啊,你看看你,永遠把頭抬得高高的做甚么呢,低下頭來,有更好的風景呀……」
爾后,在溪衍趕到之前,渡遠已將佛光祭至大盛之境,掩蓋住了滿溪荒淫景象。
佛曰□□空即是色,有些東西看不得不得看,入了耳瞧了個邊邊角角都算是走火入魔。
可渡遠卻不知自己剛才心下為甚么會一愣,為甚么會在她仿出她的聲音來喚自己那一時,拔地而起一種莫名情愫。
「你又受傷了?!瓜芤徊恍⌒那埔娝对谒嬷系陌尊靥牛坏廓q如鞭痕一般的印跡烙印在胸口上,已經綻開了些許皮肉,微微外卷著還粘連著血絲,瞧著就怪滲人的。
渡遠單手捂住胸口,本想用佛法來治愈那里,一捂上卻又憶起自己短時間再動不起術法了,但又怕她擔心,只好輕道了句,「不礙事的?!?
頓了頓忽又神色怪異的瞧著她,「你也不害羞的,就這么眨也不眨的盯著我看?」
溪衍叫他訓得臉一紅,心說又不是我故意看的,再說了還是你叫我過來的,過來干嘛。
心里這么想,溪衍卻不回嘴上反駁回去,只靜靜的轉回了身子。
渡遠看了又哈哈大笑,「我叫你過來是幫我把放在溪邊的袍子丟過來?!?
溪衍長記性了,此刻仍舊直挺挺的背對著他,輕聲道,「你就不會自己拿嗎,我不方便過去的,你要是再笑話我?!?
「我要是能過去自己拿,我做甚么要叫你來?小蠢東西?!?
溪衍疑怪回頭,「你,你怎么了?剛才那妖……」
「這崖石邊上的藤蔓估計是借著溪水之靈山谷之空得著了點好修為,只不過不做正事,剛剛叫我渡化了,但是她死之前刮傷了我胸膛,腳踝也傷了。你無須擔心,周邊剩下的那些藤蔓還成不了妖,也沒得甚么靈性,只將衣袍丟過來給我就好了,我剛才術法一時沒控制住,現下短時間內難以施術。」
要不然……干嗎非叫你過來不可呢,你要是再不將衣袍丟過來,難道要親眼瞧我裸著身體爬上去穿給你看嗎。你要是丟下來了,我在水里頭穿好了,還能尋思著自己爬上岸去的法子。
再說回眼前,這一時術法動不了,渡遠又覺著自己其實內心里頭是連地方都不想挪了,這腳傷抽在筋骨上,一時讓他有些麻木,得著這溪水微蕩,一*滌著胸前能略微緩一緩神,清醒下也是挺好的。
剛才溪水中的景象……他并不是真的未曾看到,他瞧見了邊邊角角。
可他從小習的就是大乘佛法,大悲無量,他抑的住自個兒的心魔。
魔由欲生,而欲……生萬物。
萬物其實皆是魔,皆有欲,區別只在于,誰更能把持的住自己的本心罷了。
而我又是誰呢?
我是渡遠。
他輕聲在心底同自己一遍遍重復道。
溪衍聽話的走過去拾起他的衣袍,爾后也不敢再抬眼看他,只記得他大體處在的那個方位,朝他一扔。
雖然沒敢看他,卻眼睜睜的瞧見那明明被自己拋出去的衣服竟然落在自己目光微垂就能瞧見的這小片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