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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天問此刻看著這足足有二三十丈高的殿階,幾乎每十來步又一座金剛佛像,瞪著雙牛眼,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樣,怪嚇人的。
真是,他一只鬼呢,閑著沒事瞧見這么多和尚佛像,就跟把人扔進阿鼻地獄,周邊都是鬼一樣,挺沒安全感的。
尤其是這種地方他還不大能出手,他體內(nèi)暴力的源泉很容易就被克制——佛家人總是太柔了,柔的總是能化解你的憤怒。
而且有的佛號一念再清心那就更了不得了,他就只能干等著被揍。
就像是那日在山洞里,渡遠的佛珠拴上他脖子那一瞬,他反手本是想去抓掉的,結果沒想到一觸碰上就覺得自己忽然被清心了,忽然一點也不憤怒了,一點也不想還手了。這種狀態(tài)……不行。
又瞧了瞧光殿門處就立了好幾個和尚,那殿里頭興許更多,還指不定怎么樣呢。
原本正打算說要不我還是留在這兒吧,就瞧見花小滿忽然回頭來仰著小臉看他。
殷天問也微微垂下視線,然后猛地沖她眨了眨眼。
咋了這是,瞧她那表情有點猶豫,想說啥?
「剛才那佛光,挺強的。」
殷天問點頭,不明所以。
花小滿退后了身前那和尚幾步,來到了殷天問旁邊,扯著他衣角小小聲問,「你說會不會……是……渡遠已經(jīng)沒了。就最后那一下……佛光大裂?!?
殷天問一愣。
「其實束魂令在我手里頭,說是要收回當初被封進去的萬千惡靈,可是吧……那么多,其實大家也都不知道都有誰的。」
殷天問嘴角又一抽。
「所以放了也就放了。反正二師兄不會告狀,再說了指不定他們也不知道。」
殷天問額角微微冒冷汗,聽說束魂令是收進去容易放出來難的,哪怕是持令牌之人故意施術為之,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這傻丫頭又胡想些啥呢。
心思剛動到這兒殷天問又是渾身一震。
是啊,如果自己當初沒有聽錯的話,束魂令真不是那么容易重新被打開的。
所以……那只惡鬼也是靠自己本事打開的束魂令?!把渡遠放了出來?!這不大可能吧?!溪衍之前不就法術很弱么,她縱使變成惡鬼,也不可能一瞬間有這么厲害的術法啊!這事……不對。
這么想又沒了退縮的道理,殷天問抬手撫上她頭頂,「算了,我們別瞎想,去前面看看吧?!?
花小滿又抬頭瞧了他一眼,爾后落寞的低下眼,輕輕點了點頭,不出聲了。
直到終于爬完了這能累死狗的長階梯,到了那殿門前,殷天問就知道,這事花小滿說中個□□不離十了。
此刻那化作了惡鬼的溪衍正被困在大殿中央,同殷天問頭頂那把庇佑小傘不一樣的是,她頭頂上有一朵黑金顏色相錯的蓮花。
此刻那蓮花久久盤旋著,似乎是也在保護它。
引他們來此的和尚也向身邊的師兄打聽清楚了情況,這一天一夜渡遠和溪衍確實都在此處菩提之境里,溪衍本是想求他們來救一救渡遠——將他從束魂令里放出來時,他的身體已經(jīng)近乎透明,越來越弱了。
可是沒想到這座寺廟大殿里頭的主持見著了渡遠之后更是生氣,氣的竟要打死他,還要渡化溪衍,渡遠為了保護溪衍,拼著最后一點法力護住了她。
只不過能護得住她這一時,可護不住她平安的出了這大殿。
殷天問剛才也不是沒聽那和尚講述這番話的,但是,總覺得那和尚說的支支吾吾的,有點地方怪含糊的。
而且看了眼這大殿,有幾處佛殿角落竟然似乎是有甚么冰裂一般的痕跡,明顯有人打斗過。
而且,最令殷天問不解的就是,溪衍這孩子也傻不愣登的,先不說她怎么忽然變聰明了,當初在山洞自爆一般的詐死——卻是化作惡鬼來再度救回被束魂令收走的渡遠,單是光從這束魂令怎么被打開了,殷天問就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他們這種邪崇之物連近身那束魂令都畏懼的,縱使不畏懼,那東西也不是他們用鬼術能啟開的,這種東西,怎么著也都得需要仙佛的力量吧……
怪,這感覺讓殷天問覺得怪怪的。
還未等他將心底這番話同花小滿講講,就覺身后忽又有兩道勁風襲來。
一瞬間還把他恍惚的以為是有人要偷襲他了,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來者竟然是林干山和諦鈴。
殷天問一挑眉,心說你不是要和諦鈴在外邊單獨看星星看月亮等我倆從虎口里出來么,哦不不是,你不是一本正經(jīng)的扯謊你們要在外圍做攔截么,怎么也跟著一起進虎口了?
心下剛腹誹完,就見諦鈴一落地,身子還沒站穩(wěn)呢腳步就一旋,忽的一下就帶動渾身幽紫光芒隱現(xiàn),爾后步步生蓮一般的跳起了舞。
在她腳步微旋的同時,身邊斷斷續(xù)續(xù)的幽然綻開了些微淡紫蓮花。
殷天問都不由得有點看愣了,瞧這身段,這細腰……
不不不,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是當著滿殿和尚,諦鈴忽然跳舞,這,這是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