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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淵那日去的著實不巧,還不及從云霧上跳下來,大老遠便瞅見有襲綠色的身影在柏鶴大殿門前晃來晃去,晃去晃來,還不時停下來向遠處跳腳張望著,明顯處于焦急狀態。
當然,顯然不是等他等到焦急的,他們沒人知道自己要來。
而且……也不知自己這是怎么了,每次看見白箴他就童心大起,此刻一瞬間還想著自己要不隱了身形,往旁側躲起來,想看看她究竟是等誰能等的這么急。
暗中觀察了半晌,瞧她那又慌又咬唇的神態不久后,睿淵覺察出,這大抵不是在等人了,這是闖禍了。
忍不住便顯現了身形走上前去,本能的,他就想為她解憂,而且他知道他有這個能力。
問清了這其中曲折,他就忍不住一笑。
彼時殿階清風微拂,仙竹搖翠,更襯得他那一身肅穆黑衫也帶了點柔意,與這寬心笑容相襯。
「你笑甚么???我都快急死了!」
「你別怕別怕。你說的那個無用仙君啊,連你一只小小召喚獸都傷不了,焉能傷得了柏鶴?」
「噯呀,你怎么能直呼我們主將名諱?。≡摻兴佞Q仙使的!」
「是是是,這倒是在下的過失了。不過……」睿淵頓了一頓,眼睜睜見她一張水嫩的臉在日光下更顯透白,雙眸中也是蓋不住的真切擔憂與清澈,忍不住又失笑道,「不過我尋思著依照你們柏鶴仙使那性子,大抵用一句話就能消了那仙君怒氣。叫他想怒也不敢怒。」
「甚么?」
「我罩著的人嘛,對的也是對的,錯的還是對的。我高興,你又能怎樣?」調子拖得長長的,再挑著眉仰頭,白箴這才發現,他這人的眉峰其實犀利的很,如玉美冠的一張臉,卻偏偏拖拖拉拉漫不經心的說出這種話來,倒也有那么幾分無賴模樣了!
「睿無賴,你做甚么學我?」門口處響起熟悉的音,白箴抻頭看去,正是自家的柏鶴仙使,她身后跟著的,也是當日那個領兵的大哥!
一眼瞧見了,便忍不住喊了聲殿下,接著便躥過去對著那仙兵左看右看起來,好似在確認他到底有無受傷。睿淵本來還想借機摸摸她的頭呢,瞧見她這么快就溜走了,也只好百般無奈的攏了袖子,回頭一臉惆悵的看著他師姐,「柏鶴大仙,小的何時又多了個睿無賴這么個名諱?」
「本座現下心情好,賜給你,你要是不要?」
「要要要。」睿淵忙又重新換起當初在殿前聽訓的溫和笑容,還裝模作樣微一弓腰。
重新直起身子來時,面上笑容已漸散了,他神情淡然,重新道了句,「柏鶴,別來無恙?!?
柏鶴靜默的望了他一眼,愣了會兒才掛起方才那般爽朗笑容,「怎會有恙,瞧你這話說的,來來來,我們也是許久未見了,進殿一敘吧。」
睿淵一側步,輕輕點頭。
有了這第一次敘舊拜訪,很輕易便能有第二次、第三次。
卜風那時候還笑話睿淵,「怕不是你忘記自己霜月居建在哪兒了,才把柏鶴的清鳴殿當作自己的家了?!?
睿淵當時正對著杯里的酒發呆,聞言倒是回了神,「若真能如此,倒也不錯?!?
卜風翻白眼,「睿淵,你瘋了吧你?按官職,你同她平起平坐,甚至我覺得你實力還要比她厲害上些許,你這是要做甚么?」
睿淵瞧見卜風將剛才那話當了真,也不由得放了酒杯去笑話他,「你怕些甚么,我豈能真去入贅她那邊?柏鶴其實好說話的很,倒是白箴……」
「她說甚么了?」
那時候已是白箴成仙的兩百年整,這兩百年,她明里暗里受了睿淵多少照顧,再傻也能猜出來這個仙君緣何當初就要『好心』的替自己尋人了。
「她說了,『你要是想娶我,我主上說了,必須你入贅過來,這是這里面的規矩,但凡柏鶴座下的女仙要嫁人——男的入贅,男的要娶妻,那媳婦更得拐過來了』?!?
卜風聞言哈哈大笑,「所以說、所以說柏鶴那邊的兵力比你要強,莫非都是用此種手段坑蒙拐騙來的?」
語畢一撩袍撤了半條腿就要跪地,卜風一臉認真,「那請睿淵殿下您也早點下這么一條命令吧。這樣……我就有名正言順的理由出去拐妹子了!」
語畢不等睿淵踹他,就見卜風當先一個就地打滾捧著肚子笑了起來,「睿淵啊睿淵,你說柏鶴好說話,那得趕上她心情好??墒前伞以缇吐犝f過,柏鶴仙使哪怕心情好,也不會壞了規矩。」
「畢竟……『我高興你能怎樣啊!』哈哈哈哈哈……」
睿淵此刻也懶得回嘴過去。
卜風說的沒有錯,他也正為這事發愁呢。
柏鶴的規矩壞不得。誰都壞不得??v使天帝都得讓她三分薄面……欸,這么想來,自己不會入贅過去,便就沒其他法子娶得白箴了么?
起先聽了白箴歸于她門下,他還小慶幸了會兒——畢竟都是熟人,更容易說話,叫她幫忙照顧著她。
這會兒再想起她歸于她門下……睿淵就只剩頭疼的份兒了——從柏鶴手里頭要人,難,實在太難了。倒是他先前太開心,忘記柏鶴那不成文的規矩了。
現下看來,不先把柏鶴哄開心了,別說白箴人了,白箴的影子他都撈不著見半分。
故而睿淵當初娶白箴也是花費了好大一番功夫的。
當然了,若說起白箴究竟是怎么嫁給了睿淵,而睿淵又沒入贅過去,那也得從一次戰場上下來說起。
當時白箴隨著柏鶴剛收兵回來,柏鶴仙使不知因了何事,又匆匆出門了一趟。
就在此時,白箴聽人傳信于她,「那個睿淵仙君又來找你了。」
「不見?!?
「他說是急事!」
白箴當時害怕是同柏鶴殿下剛才急忙出去的事情有關聯,於是出去見了他。
彼時睿淵也是剛從另一方戰場上下來,臉上還有些許硝煙灰跡,戎裝也未脫,手中長劍也未歸鞘,白箴第一眼看見還疑怪他該不會是要直接同柏鶴殿下拼一把武力然后決定她去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