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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小爭執(zhí),吸引了不少目光匯集,連帶著幾里外正高談闊論的宋銘都跟著尋過來吃瓜。
待看清楚個大概輪廓后,他撥開人群,擠到最前面,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指著景洄,轉(zhuǎn)而又換到秦吟身上,“你......你是,她.......周.......”
他在腦中瘋狂組織語言,最終卻發(fā)現(xiàn)是一團亂麻,總覺得和自己腦中構(gòu)架的故事有違和感。
景洄卻大方一笑,將他未完的話補全了,“對,宋總記性不錯,以前她差點成了我后媽,現(xiàn)在她是我女朋友,這個解釋宋總滿意么?”
宋銘愣在當場,發(fā)虛地笑了笑,不知該怎么評價,但出于商人的敏銳洞察力,他知道自己這時候不該多嘴多舌,眼前這位故人能出現(xiàn)在這里,又改了姓,大概率已經(jīng)脫胎換骨,前程往事就不適合再被提及。
“借過各位,抱歉,打擾各位雅興了,我很久沒見我女朋友了,我們要先離開?!?
景洄就這么在眾目睽睽下拉著秦吟離開了會場,當然同是焦點本身的秦吟卻不及他這么四肢協(xié)調(diào)。
景洄,京洄.......這個人的突然出現(xiàn),顛倒了眾人,也包括秦吟。
由吃驚,到恍惚再到被壓抑了半年的怒意裹挾,她的意識亂飛,神智渙散,一時間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被他帶上了車。
周京洄怕她跑,一路都拉著她的手,他知道她現(xiàn)在會有多恨多氣,但他需要一個極度安靜的私人時間解釋
可當需要解釋的話堆滿了心肺,需要一股腦傾斜的時候,竟然笨嘴拙舌到一個字都說不出,只剩下目不轉(zhuǎn)睛的凝視。
什么叫欲辨已忘言,他現(xiàn)在是真真切切體會到了。
他真的好想她,光是這么看著就要爆炸了,起碼腦中已經(jīng)爆炸了不下幾百次。
秦吟注視到了他灼熱的目光,只是冷漠地扭過臉,望向窗外。
周京洄吩咐司機找個安靜的路段停車,并告訴司機今天可以下班了。
他曾經(jīng)幻想過一萬種重逢的場景,想象她會哭著撲進自己懷里,和那些惡俗的電視劇里演的一樣,對他又捶又打。
但她是秦吟,總會有一萬種折磨他的方法。
就好比現(xiàn)在,司機走了,車里靜謐無聲,只剩下他們不同頻的呼吸,哪怕手指交纏,心卻相距千里之外。
“晚上跟我回家好么?”
沉默良久后,他輕咳了聲開口,試探她的意思。
秦吟反應(yīng)平淡,“我們認識么?”
周京洄俯過身,將她堵在車門和座椅狹小的叁角區(qū),逼著她的視線重新回到他身上,像個強硬的混蛋,“那給個機會,今晚重新認識下?!?
“不用了,”秦吟冷冷移開眸子,扭開他鎖在她下巴的手,打斷他的自以為是,“你不是我喜歡的款。”
周京洄又湊近了點,貪婪地享受著鼻腔再度充盈她氣息的滿足感,漂亮的眼睛會說話,也帶了點誘騙的意味,“想不想聽一個死而復(fù)生的故事。”
秦吟不想聽,哼了聲,像尊冰雕,“不想,都是過去的事了,感謝你舍命幫我,算計我,大恩無以為報,來世再拿命還吧。”
她特意加重了過去兩個字,將記憶中的那個霸道到溫柔的少年和眼前惡劣的流氓撇的一清二楚。
但又怎么能完全分隔清楚,小混蛋變成了大混蛋,就是來繼續(xù)禍害她的,還非她不可。
他知道她有多氣,有多慪,偏要逼著她發(fā)泄。
“但我偏希望你今生就兌現(xiàn),拿你的一輩子還,”他啞著嗓子,目光逡巡在她的唇畔,輕觸后飛速彈開,像是不走心的玩笑。
秦吟煩透了他這副志在必得的嘴臉,明話告訴他,“我不管你是周京洄還是景洄,恭喜你死里逃生,造福人類,開始新生活,抱新的大腿,也謝謝這半年來一直在背后支持我的生意,我真的很感激,也不該有怨言?!?
“如果你是來向我索要報酬,想怎么玩我都會奉陪,但請給個期限,玩夠了就滾?!?
“希望未來你走你的陽關(guān)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不要再有牽扯,我承受不起?!?
周京洄癱回他的位置,覺得透不過氣,一手拽松了領(lǐng)帶,哪怕是被這么冷嘲熱諷著拒絕,都聽得津津有味。
待她說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
扭頭望向她時,一臉倦容,眼眶紅著,“再多說幾句好么,隨你罵什么都行,好久沒這么近得聽你說話,久到.......我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要聽不到了?!?
秦吟剛筑起的防線轟然倒塌,苦澀的笑泛在唇邊,不知該說些什么。
心里結(jié)痂的口子被重新劃開一道,呲呲冒血,強勢的偽裝也跟著分崩離析。
她不是心狠,也不是不知道他當時做這些的目的,更可以想象他一個人在緬北可能遭受的殘酷非人待遇。
她都懂,都了解,甚至還怨過自己無能。
大概真是因為諸多情緒夾雜,太過沉重,她覺得自己實在無法負荷了。
現(xiàn)在知道他活著,有了新生活,新身份,驚喜之余剩下的只有惆悵。
蕭盛曾對她說,周聿文落網(wǎng)后她該拋下過去,開始新生活。
她不知道新生活該怎么規(guī)劃,但至少不該和過去牽扯不清。
于是她想,周景洄也該是如此。
他才21歲,所有經(jīng)歷和背負的都早已超過極限,不再和過去牽扯應(yīng)該會對他更好。
周京洄看著她眼底五光十色的變幻,當即猜到了她消極的想法,輕輕拖住她的下巴,惡狠狠地瞪過去,“停下你腦中所有的歪理邪說,所謂的為我好,都是你逃避和恐懼的借口。”
“我沒你想的這么差,也沒你想的這么好,你不要我,我不會糾纏,但只要我能感受到你愛我,我就不會放手。”
他像頭復(fù)蘇后的野獸,話剛說完,尋到點帶著血腥味的生氣就順勢撲過去,俯在她頸畔,鋒利的牙齒流連在她頸畔的血管,舔舐著,吮吸著,廝磨深入,極盡婉轉(zhuǎn)纏綿。
帶著黑色皮質(zhì)手套的左手覆上她的眼簾,帶著她一起體會那股窒息感,聲音哽咽:
“有好幾次,我覺得自己差點斷氣的時候,都是靠腦中不斷拼湊你的樣子才撿回一條命,所以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會死,這次我會死在你面前,就讓你眼睜睜看著,你狠得下心么?”
秦吟訝異于他的敏銳,像她肚子里的蛔蟲,精準地拿捏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