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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熾熱的陽光包覆著整個城市。景樂的校園內(nèi)一片綠意盎然，陽光從密密層層的枝葉間透射下來，時不時吹起的微風，令地面上的粼粼光斑好似在閃爍一般輕晃。

下課的鐘聲乘著微風在校園里回盪，寧靜的空氣因為漸漸染上人的氣息，而開始騷動起來。

李雁茹將書本和筆袋放進包包里時，身邊的人似乎已經(jīng)收拾完畢準備離開，她立刻搶在對方向她道別前出聲挽留。

「學長，請等一下。」她從包包里拿出一樣東西，雙手遞到方又晨眼前，「這個，我希望你可以收下。」

不帶一點花紋的木蘭色包裝紙，整整齊齊將長方型的東西包了起來，第二層以點綴著無數(shù)白色小花的黑紙，用長方形一半的長度纏繞一圈，細繩從四個方向匯集至正面，在中央打上了蝴蝶結(jié)。

方又晨一愣，接著露出疑惑的表情，問道：「這是？」

「是畢業(yè)禮物。雖然畢業(yè)典禮已經(jīng)過了，但是我想課程完全結(jié)束后再給比較合適。」

從時間上來看，四年級的學生已經(jīng)在幾週前畢業(yè)，但是通識課是不分年級的課程，所以凡是有通識課的四年級學生，畢業(yè)之后還是要繼續(xù)上課。考慮到這一點，李雁茹就決定在他們最后一次見面時送。

「我不知道送什么好，所以上網(wǎng)查了許多，也問過其他人，可是一直得不到滿意的結(jié)果，而且我也不知道學長的喜好……想來想去還是選了個比較實用的，是筆記本。」李雁茹拿著禮物的手有些顫抖，「恭喜你畢業(yè)了，學長。還有……」

心跳得很快，她幾乎無法順暢地呼吸，連帶著聲音也微微發(fā)顫。不過一想到這可能是她「真正」最后一次與方又晨見面，下週期末考時也不太可能遇上，所以她努力露出笑容，希望給方又晨留下好的印象。

「真的很謝謝你。如果當時，學長沒有對我說那些話，可能到今天我都提不起勇氣面對。」

方又晨搖了搖頭，也回以微笑，說話時似乎連聲音都帶上笑意，「我沒有特別做什么，反而要謝謝你不嫌棄聽我說那些事情。」說完，他伸手接下東西，又道了聲謝謝。

手上沒了重量的同時，心里好像有什么東西消失似地，感覺空蕩蕩的。微仰頭看著方又晨，李雁茹覺得有些不捨，一股酸澀積壓在胸口，開口想要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說到道謝，我有一件事想要謝謝你。」

「欸？」李雁茹偏頭。她不記得自己有做過什么事情，足以讓學長表示感謝。

「我準備到國外繼續(xù)學習音樂，學校那邊的申請也通過了。」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學長。」李雁茹笑顏逐開。

見她笑了，方又晨的嘴角不禁更加上揚，又道：「是你讓我下定決心的。」

三年級時去了國外，方又晨就一邊適應著留學生活，一邊思考未來的路該怎么走。他雖然有留學的意愿，但是家人并不能接受他到國外繼續(xù)學習音樂，所以他相當煩惱，到后來幾乎放棄了這個念頭。

可是，當他看見即使痛苦也努力繼續(xù)前進的李雁茹，就覺得自己實在太懦弱，竟然輕易捨棄當初他所選擇的音樂。這個理由或許有點奇怪，但確實讓面臨畢業(yè)、在迷茫中進退不得的他多了些許勇氣，即使道路模糊不清也能走下去的信心。

然而方又晨并沒有將道謝的理由具體說出來，只是又重述一遍曾經(jīng)對李雁茹說過的話。

「畢竟最害怕的就是不斷逃避后，未來對此感到后悔，對吧？」

李雁茹睜大雙眼，半晌沒一句回應，看著方又晨認真說著這些話的模樣，她感到不知所措。她從未想過，這樣的自己也能帶給別人勇氣。抿了抿脣，感覺到下頜正隱隱地顫抖，她知道此時的自己無法自然地笑出來，但還是勉強揚起了嘴角。

「是的。」

剛才心里那股空蕩蕩的感覺，似乎又一點點地被其他東西填滿。

隨著期末考閉幕，這個學期也正式宣告結(jié)束。期末考考完那一天中午，楊舒茵就拉著李雁茹一起去吃午飯，周佳樺因為有約在身所以沒有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