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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速移動的貨車頂上,周雄與巴御前同時站穩了腳步。
「煙花好玩嗎,小姑娘?」
他伸出了機甲雙臂上的拳刃。
「就當是圣誕節禮物吧。」
她加熱起了機甲的雙爪。
「好意心領了,讓我來回個禮吧。」
他擺的是搏擊架勢。
「當然好。我剛好想要拿一顆狗頭來掛在墻上裝飾。」
而她練的是空手道。
周雄看出來了,并為此感到僥倖和懷念。
要說為甚么,皆因吳雪昭練的也是空手道。
作為吳雪昭的練習對象當中對練時數最多的人,周雄自認是最熟悉吳雪昭技倆的人。她甚么時候會出手,甚么距離會選擇用踢技或者出拳,甚至周雄自己從甚么角度進攻會被反擊回來,各種決定勝負的關鍵,周雄清楚不過。
雖然操作機甲時贏不過吳雪昭這種天才,但是肉身格斗技的領域是周雄這個老兵更優秀,甚至連吳雪昭都會輸。
然而周雄不會大意,更不會讓自己輕敵而放松警戒。
他提醒自己:眼前的人不是吳雪昭,現在更不是練習肉身格斗技的「試合」。現在是不同型號y機甲之間的生死決斗。
于是他又開始思考兩種場景之間有何不同。
首先是敵人的出招方式,也許和吳雪昭會很不同。
他的想法是對的。
吳雪昭進攻時會用凌厲的高速身法施展連續前踢,迅速拉近距離之后用連環拳纏斗。
巴御前卻是從極低空發力,用擒抱攻向周雄下盤。
這真的是空手道,而不是柔道的摔技嗎?不,對方用的是甚么武術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如何應對。
于是周雄充份發揮剛剛想到的另一件事:現在的對手是與自己不同型號的y機甲,而不是肉身或者同型的人狼。
人狼在格斗戰的優勢有二。其一是比其他y機甲要厚實得多的裝甲防御力。
然而不久前已經證實了:人狼的裝甲,在巴御前那雙熱能爪之下只是紙板。
那么,周雄就只剩下另一個優勢-重量。
能夠在馬路上踩出腳印的重量,在格斗戰中會因為動作而生出慣性和動能,再在擊中敵人的時候一滴不漏地轉換成能量,灌注到敵人身上。
再看看巴御前那超低空擒抱。快速、輕巧,充分發揮了巴御前這套機甲的極高機動性。然而機師的動作太慢,慢到周雄可以如此思考:小姑娘,你的動作太慢了哦?
難怪你上次會輸給雪昭。
于是周雄起腳,踢向巴御前那擺出擒抱姿態而中門大開的臉上。
輕巧就代表缺乏質量,就是這么簡單的道理。巴御前還能貼在車頂,只是因為她在被踢中的前一刻用熱能爪爪住了貨車車頂。而且還減弱了爪子熱度,才沒有讓爪子直接把車頂劃爛,害自己滑落車后的馬路上。
「不錯嘛,反應很快。」
周雄說著,也觀察著自己右腳腕上的淺淺爪痕。這是剛剛出腳的時候被巴御前的爪子碰到所留下的。
「我學習的速度也不差。」
如此宣示之后,巴御前便依據自己的理解,再一次調整站姿。高馬步代表她已經放棄了下盤進攻的低空戰。
看懂了的周雄,與巴御前之間生出了默契,雙肩隨著滑步動作上下起伏,與踩著小小跳步而來的巴御前一同拉近距離。當兩人前腳之間只剩下一個拳頭距離時,巴御前再一次先發,把右手五指併攏成手刀,向人狼機甲的胸膛刺出。
熱能爪是巴御前唯一有效的攻擊手段。比起握拳,用手刀和爪擊要有效得多,而周雄甚至沒法直接防御。
于是周雄瞄準巴御前的手臂,而不是爪子,用左手撥開了巴御前的刺喉。而且周雄再進一步,把前腳踩進巴御前兩腿之間的空位,拉成比肉博更近的貼身距離。
不能硬扛,這是周雄必需謹記的劣勢。所以他故意等對方先手,好讓自己反擊。
人狼機甲的重量在先天上已經封閉了巴御前使用貼身摔技的可能性。失去了攻擊周雄身體中心線的最好時機,巴御前只有兩種動作可以選擇。
一是后退,把距離拉回去比現在遠的肉博距離。若不這樣選擇,巴御前就只能用勾拳一樣的動作出爪,然后被周雄擋住。
她本打算兩種選擇都用,但是又窺見周雄右手的上勾拳正要擊來。
反擊的重點就在防御之后,對手失衡的那一瞬間所發動的攻擊。巴御前又學會了一件事,而學習的重點就是要懂得學以致用。
她把自己被撥開的右手拉回來,以手肘為圓心,用拳頭往下劃了四分之一個圓形,把周雄的上勾拳撥偏。這是空手道基礎的下擋。
然后學以致用,左手爪向周雄那毫無掩護的腹部。任誰來看,都會認同這是一記優秀的反擊。速度快,還是瞄準對手的空隙而去。就連巴御前自己都不禁期待周雄會如何反應。
解法比想像的要簡單。
周雄用撞的,把右肩活生生撞上巴御前的胸膛。這是他從吳雪明的模擬戰中悟出的道理:只要不怕痛也不怕丑,戰斗難題的解法往往比想像中還要簡單。
少女被一個大胖子用力衝撞,就算再逞強也只能后退。
一步、兩步、三步……重新站穩之后,抬頭便見周雄又一次衝前,把兩人的距離拉到肉博位置。要不是人狼機甲動作慢,周雄還能再深入到貼身距離。不過現在這樣足夠了。這次是周雄先手。
未等巴御前擺好架勢,周雄就用連續刺拳出擊,每拳都對準巴御前的頭打出。
這個靈活到噁心人的死胖子!巴御前一邊抱怨著,一邊把多番貼近自己眼前的拳刃和拳頭撥開、推開。她的身體找不到站穩馬步的時機,便沒有了用來攻擊的發力點,讓她只能不斷防守。
這就是經驗差距。
她太過于依賴機體性能,周雄便不給她機會發揮機體的性能。
長十米寬兩米多的貨車車頂,對機甲來說就像是西洋劍比賽的窄小場地,旁邊更有飛閃而過的街燈提高氣氛。在沒有觀眾的賽道上,兩人都被逼著把自己的反應速度拉到極限。不僅要一直留意對手,還要在貨車每一次轉彎、變換車道和忽然的加減速時調整重心,不讓自己失足。
周雄的手臂肌肉開始用酸痛抗議,向周雄大喊他們準備罷工的宣言。
還不行!利姆依她們還沒有追上來,現在還不能停!
現在不僅要不斷進攻,更要不斷加速進攻。
不足一秒的遲頓將會成為空隙!
空隙便是巴御前反擊的空間!
偏偏剛剛一直被動的巴御前現在就找到了空間反擊。
雖然胡亂揮出的兩爪做不成傷害,卻能把周雄逼退一陣,這讓子也足夠。她總算能喘上幾口氣。
「還蠻聰明的嘛,」周雄出聲大喊。這不能說是挑釁,他只是想拖時間:「故意讓車子拐來拐去的,不錯,夠煩。」
「我說過了,我學習的速度也不差。」
兩個人壓著喘氣,斷斷續續進行著無意義的對話。
「我就不懂了。像你這樣的機師,就算社會容不下你,加入警隊也一定大有前途。那到底是為了甚么而做的這一切呢?又是炸彈案,又是偷機甲,甚至不惜與整個臺灣警務處為敵?」